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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儿坐在母亲的血中,哭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母妃?”
“父皇,母妃流了好多血,快叫太医救她。”
祁砚抽出长剑,血顺着剑锋滴落。
晟儿终于意识到,父皇不会救自己。
他跪着向后退。
“父皇,晟儿不做皇帝了,晟儿以后再也不骂人。”
“你不要杀晟儿。”
祁砚的剑停在半空,台下却再次响起催促声。
“请陛下以百姓为重!请陛下动手!”
祁砚哭着跪在孩子面前。
“晟儿,别怕。”
“很快就好了。”
长剑落下,却被一把剑鞘挡住。
是我。
祁砚怔怔看着我:“你不是要他死吗?”
我将那孩子丢到旁边。
“我们东澜人,不像你那么没血性,让一个孩子承担你的罪责。”
他踉跄着后退,跪在血中,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他抬起头,嘶吼的怒音已经不像人声。
“朕是为了百姓。”
我抬手一挥。
燮奴吹响号角,一辆辆粮车从街巷中驶出。
“粮船昨夜便已卸空,粮棚也从未关闭。”
“老人和孩子领到的粮食,足够吃半个月。”
祁砚手中的剑轰然落地。
“你骗朕?”
我看着祁砚,缓缓笑了。
“朕只是想看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仍然选择江山?”
“如今答案已经有了。”
“祁砚,你从未变过。”
“念念是你的女儿,晟儿是你的儿子。”
“可只要有人拿皇位威胁你,你便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
我抬手指向已经被群臣簇拥保护起来的晟儿。
“朕厌恶他的母亲,也恨他的父亲。”
“可大人的罪,不该由孩子偿还。”
“朕不会再让另一个五岁的孩子跟念念一样死在祭江台上。”
“朕不会成为你。”
祁砚低头看着染血的双手,脸色一点点变成灰白。
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姜明月!”
他举剑向我刺来。
燮奴一脚将他踹倒。
长剑飞出祭台。
禁军刚要上前,却被十二道号角同时震住。
宫城方向,一面面属于东澜的黑金旗帜升了起来。
燮奴踩住祁砚的后背,俯身在他耳边笑道:
“胤帝是不是忘了?你手下的将士,已经三个月没有吃饱了。”
“如今他们吃的是我东澜的粮,拿的是我东澜的银子。”
台下的禁军互相对视。
不知是谁第一个放下兵器。
随后,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恭迎东澜女帝!”
声浪从祭江台传向整座神京。
祁砚趴在地上,望着那些曾向他效忠的臣民。
“明月,你早就计划好了,你回来不是为了会盟。”
“当然。”
我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朕回来,是为了拿回你欠念念的一切。”
“她的清白。”
“她的尊荣。”
“还有你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