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当日下午,宫门被东澜军打开。
裴家兵马失去粮草,又得知裴照棠已死,未战先降。
满朝文武跪在大殿上。
祁砚被押到丹陛之下。
他仍穿着那身染血的龙袍。
我一步步走上御阶。
他死死盯着我。
“你不能坐那个位置。大胤不会接受一个女人称帝。”
我在龙椅前停下。
“你登基时,是我出船出粮,为你平定半壁江山。”
“你坐得。朕为何坐不得?”
祁砚咬紧牙关。
“你已经有东澜,为何还要夺朕的大胤?”
“因为你不配。”
我转身坐下。
满殿臣子无人敢抬头。
燮奴将玉玺放到御案上。
我垂眸看着祁砚。
“退位诏书已经替你写好,按个手印吧。”
“若朕不肯呢?”
“你会肯的。”
祁砚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明月,你赢了。可你变成了与朕一样的人。”
我摇摇头:“你错了。”
“当年你是真的拿百姓逼死念念。”
“今日,朕从未断过他们一粒粮。”
“朕只是给了你一次选择,是你再一次选择杀死自己的孩子。”
祁砚低下头。
过了许久,他将染血的拇指按在退位诏书上。
我接过那张诏书。
“祁砚。你曾说,活着的人总要向前走。”
“如今,你失去了妻子、皇位,也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
“可千万要好好活下去。”
他猛地抬头。
“你不杀朕?”
“杀你太便宜了。”
我从龙椅上俯视着他。
“朕要你活着。”
“活着看念念洗清冤屈。”
“活着看裴家被抄。”
“活着看祭江台被拆。”
“也活着看你最在乎的江山,改姓姜。”
祁砚被拖出大殿时,一直回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悔,也有他自以为是的深情。
可我没有再看他。
我展开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
“追封皇女祁明念为明懿皇太女。”
“追封皇子姜明安为明昭皇太子。”
我命人在龙椅旁放了一张小小的座椅。
念念幼时,曾趴在龙椅旁问我:
“父皇可以坐,母后也可以坐,念念什么时候可以坐?”
祁砚笑着告诉她:“等念念长大。”
念念永远也长不大了。
但我依旧信守承诺。
我摸着小椅子上的两个牌位。
“念念。虽然母后没能带你回家。”
“但母后把整个大胤,都变成了你的家。”
从此以后。
天下人见了你的名字,都要低头。
再也没有人敢说你是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