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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临江大桥搜救现场，距离许诺坠江已经过去一个月。

商言跪在泥泞湿冷的江岸，浑身沾满黄泥，精致衬衫被江水与污泥浸透，凌乱地贴在身上。

搜救队连续打捞三小时，江水湍急暗流汹涌，只捞上来一只破旧帆布包，那是许诺常年随身携带的包。

他颤抖着双手拉开帆布包拉链，里面泡得发胀、边角撕裂的照片掉落在泥泞里。

照片上小小的宁宁笑得眉眼弯弯，是许诺珍藏多年的独子照片。

指尖触碰到潮湿的相纸，商言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冲破喉咙，嘶哑破碎，在空旷江边回荡。

负责搜救的交警走到他身侧。

“商先生，驾驶位车门在坠江之前已经打开，根据车辆轨迹判断，司机大概率在车辆坠江瞬间跳车逃生。”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但下游江面宽阔，水流速度极快，落水后生还概率极低，我们会持续搜救，但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商言没有应声，猛地起身，亲自带着安保与搜救人员沿着江岸往下游搜寻。

江岸碎石锋利，磨破他的皮鞋，脚掌划开数道血淋淋的伤口，他浑然不觉。

从清晨走到深夜，喉咙一遍遍嘶吼许诺的名字，直到声带充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随行助理小陈的手机反复震动，短短一小时，沈知意打来五通电话，每一通都哭诉腹痛、心慌、夜里做噩梦，催促商言立刻回家陪她。

前几通电话，商言还会耐着性子安抚，到最后，他直接按下挂断，将手机塞进口袋，不愿再分出半分心思。

可沈知意没有就此罢休，很快发来一条语音，软糯哭腔裹着浓浓的恐惧：

“言哥哥，我梦见诺姐姐浑身湿透，站在床边盯着我，我好害怕，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商言点开语音，听完的瞬间，心底猛地升起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沈知意害怕的从来不是许诺遭遇不测，而是许诺没有死，会回来揭穿她所有阴谋。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他焦灼破碎的心。

医院诊室里医生那句“胎儿十二周”再次浮现在脑海，他终于确定，那不是医生测算失误，是沈知意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

心底寒意彻骨，他立刻拉住身侧的助理，声音沙哑冰冷：

“立刻安排人手，彻查沈知意，她腹中孩子的真实身世、五年前bangjia宁宁的全部真相，所有事情，一字不差全部查清楚，我要最快拿到完整资料。”

小陈见他眼底浓重的血色与绝望，不敢耽搁，立刻拨通调查团队的电话，加急调取所有线索证据。

江风呼啸吹过，商言望着奔腾不息的江水，手里紧紧攥着宁宁泡烂的照片，无边无际的悔恨第一次彻底吞噬他。

他终于明白，是他，为了一个满口谎言、心机歹毒的沈知意，害死亲生儿子，毁掉许诺一生。

也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全心全意爱他、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