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岁月转瞬三载。
边关传来大捷捷报,沈令仪领兵大破契丹主力,斩契丹王室一众,收复数座失地,举国震动。
皇帝龙颜大悦,命萧珩作为皇亲去迎接凯旋将士。
萧珩站在城门口,心底五味杂陈。
三年来,他往边关写了一封又一封书信,可沈令仪一封都没有回过。
他只好给萧景写,在书信的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沈令仪境况如何?
可次次回信,都只有一句。
【令仪一切安好。】
号角震天,厚重城门缓缓向内敞开。
烟尘滚滚,万千铁甲分列两行,
一身亮银战甲的沈令仪策马行于正中,身姿挺拔,眉眼凛冽。
太子萧景一身锦色戎马,策马与她并辔同行,二人间距极近,一路低声言谈,神色从容默契。
萧珩立在百官之间,手中朝笏几乎要被他生生捏断。
他死死望着沈令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令仪……”
沈令仪勒住马缰,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靖王,沙场公事,还请称末将沈将军。”
她刻意拉开的距离像一把冰锥扎进萧珩心口。
他不肯罢休,全然不顾周遭文武百官、满城百姓都在观望,固执道,
“令仪,我知道我错了,从前所有事都是我糊涂,是我轻信奸人,委屈了你,我千错万错,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话音未落,身侧萧景微微蹙眉打断他,
“王叔,今日是沈将军大胜班师之日,举国瞩目,满朝文武皆在此等候,你于万众之前拉扯私怨,是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折损她浴血换来的赫赫荣光吗?”
一句话堵得萧珩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驳一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沈令仪连半分目光都不曾落在萧珩身上,平视前方,语气淡漠依旧,
“劳靖王先行引路入城。”
萧珩心口沉甸甸的,却只能无可奈何地调转马头,走在前方引路。
身后马蹄声紧紧相随,沈令仪与萧景再度并马而行,低声论着边关善后诸事。
宫宴上,皇帝龙颜大悦,接连对沈令仪大加封赏。
不但破格封了侯爵,还赐了她一座府邸。
殿内百官纷纷道贺,只有萧珩坐在亲王席位,指尖死死攥着杯盏。
听到陛下赏赐府邸时,他心神一震。
沈令仪就算封了侯爵,但也是他明媒正娶的靖王妃,何来另赐府邸一说?
他正要起身向圣上进言,沈令仪已然冲着皇帝掀袍跪下,
“臣,谢陛下厚赏。另有一事,斗胆恳请圣恩。”
皇帝笑着抬手,
“爱卿百战安疆,但凡所求,朕无有不允。”
沈令伏身叩首,字字掷地有声,
“臣恳请陛下,将臣之名从靖王府宗室玉牒之上尽数划去,解除与靖王萧珩的夫妻名分,此后臣只为大魏戍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