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婚后三日，贺惟安递拜帖到王府。

管家捧着帖子来问时，祁昱正在替我剥栗子。

听完，他把帖子丢进炭盆。

「不见。」

我看着那张帖子烧起来。

心里没什么波动。

管家刚要退下，祁昱又道：「往后贺家帖子不必递进来。」

管家应声。

我问：「王爷不怕别人说你小气？」

祁昱把剥好的栗子放进我手里。

「本王本来就小气。」

我被噎住。

他看着我。

「特别是你的事。」

我耳根一热，低头吃栗子。

午后，阿蔚从外头回来，说贺惟安还站在王府巷口。

他手里拿着那把旧伞。

阿蔚问我要不要看。

我摇头。

「不看。」

傍晚时，忽然下了一场小雨。

祁昱陪我在廊下看雨。

雨丝落在庭前石阶上，滴滴答答。

我想起那夜冒雨走过的长街。

想起自己湿透的鞋袜，想起虞柔马车里的灯，也想起最后一座祠堂里的铃声。

祁昱把披风披到我肩上。

「想什么？」

我道：「想我那夜若没有听见铃声，会不会真的倒在祠堂外。」

祁昱沉默片刻。

「不会。」

我抬头。

他看着雨幕。

「本王的人一直跟着你。」

我愣住。

「什么？」

祁昱道：「贺惟安和虞柔那辆车停在街口时，王府暗卫也在。」

我睁大眼。

「王爷早知道？」

他嗯了一声。

「贺家与朝中一桩案子有关，本王原是查他。」

我一时说不出话。

原来那夜不是巧合。

他早看见我傻乎乎冒雨走了一路。

我有点恼。

「那王爷怎么不早拦？」

「拦了你会回头吗？」

我哑住。

大概不会。

那时贺惟安只要一句话，我便会继续往前走。

祁昱看着我。

「所以等你走到不想走了，再让铃响。」

我低头看腕上的红绳铃。

原来那声铃，是他给我的台阶。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祁昱皱眉。

「怎么又要哭？」

我忍了忍。

没忍住。

他叹了口气，把我揽过去。

「王妃，哭归哭，别把眼泪蹭本王衣上。」

我本来挺感动，被他一句话气得抬手锤他。

祁昱笑着握住我的手。

雨还在下。

巷口的贺惟安站到天黑，最后终于走了。

我没有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