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梁老夫人来拦时,我已经换好衣裳。
她由嬷嬷扶着进来,脸色很冷。
「亲家母这是做什么?栖枝病着,哪能随意挪动?」
母亲坐在我床边,连眼皮都没抬。
「病着才要挪。再留在梁家,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老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话太重了。」
兄长在外头冷声道:「药渣已经送去蔺医官药庐,老夫人若觉得冤,等验出来再说。」
梁老夫人眼神闪了闪。
我看见了。
母亲也看见了。
她站起身,走到梁老夫人面前。
「栖枝进门两年,温顺孝敬,从没顶撞过你一句。如今她病中被人添药,夫君夜里却在她长姐院中,梁家若不给交代,孟家便去京兆府要交代。」
梁老夫人厉声道:「孟夫人慎言!知蘅是你们孟家长女,此事闹出去,伤的也是你们孟家的脸。」
母亲冷笑。
「我还有脸伤吗?两个女儿,一个病得险些醒不过来,一个把自己妹妹的夫君放进屋里,我今日还在乎什么脸?」
这话说得重。
长姐刚进院门,正好听见。
她脸色一下白了。
母亲看向她,眼里全是怒火。
「孟知蘅,你也跟我回去。」
长姐唇动了动。
「母亲。」
「别叫我。」
母亲眼睛红得厉害。
「我养你,不是叫你来踩你妹妹的命。」
长姐眼泪落下来。
她没有辩解。
梁徵站在院中,衣领被兄长扯得有些乱。
他看向我。
「栖枝,你要走?」
我扶着半夏的手站起来。
身子仍旧发软。
可我不想再躺着同他说话。
「是。」
「药的事我会查清。至于你姐姐……」
他停了一下。
长姐垂下眼。
梁徵继续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
「梁徵,你给不了。」
他眉心一皱。
「你现在病中,容易冲动。」
我笑了。
「又是这句。」
他神色微僵。
我道:「我病中,所以昨夜听错了?我病中,所以药也喝错了?我病中,所以你进她屋里不算进?」
梁徵脸色难看。
我一字一句道:「我病了,不是傻了。」
院里静下来。
兄长看我的眼神有点心疼,又有点欣慰。
母亲让人扶我上轿。
长姐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栖枝,对不起。」
我脚步停住。
她哭得眼睛通红。
「我知道这句话现在说太晚,可我真的……」
我打断她。
「姐姐,你别哭。」
她怔住。
我看着她。
「你一哭,我从前就会心软。」
她脸上的血色褪干净。
我道:「我怕自己又犯蠢。」
说完,我上了轿。
帘子落下时,我看见梁徵往前走了一步。
兄长拦住他。
「梁大人,别送了。你送的东西,我妹妹喝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