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赐婚圣旨是在半月后下来的。

太后亲自挑的日子。

阿爹接旨时，脸上的表情有些飘。

阿娘倒镇定许多，只是转身回屋时，偷偷擦了擦眼角。

我捧着圣旨坐在窗下，看了很久。

阿蔚凑过来看。

「姑娘，这回是真的要当王妃了。」

我摸了摸圣旨上的金纹。

「嗯。」

阿蔚笑得比我还高兴。

「顾公子这几日都没出门，听说顾夫人气得病了。」

我没说话。

顾家的事如今传得很乱。

姜家嫌顾承安心里还惦记我，不肯把姜宛许过去。

顾夫人又嫌姜宛曲水宴上闹得难看。

两边僵着。

顾承安夹在中间，终于尝到了两头不讨好的滋味。

傍晚时，顾承安送来一只木匣。

门房本不想收。

阿娘看了我一眼，还是让人送进来。

木匣里放着一盏旧河灯。

纸面已经被水泡皱。

我认得。

这是我放的第一盏。

上面写着，愿顾承安早日娶我。

旁边还有一封信。

顾承安写得很长。

他说他并非不在意我，只是习惯了我在身后。

他说看见我跟祁桓在一处，才知道自己从前错得厉害。

他说若我愿意，他可以去求摄政王，哪怕做妾也要把我带回顾家。

我看到这里，实在没忍住。

「他脑子是不是坏了？」

阿蔚也瞪大眼。

「让姑娘给他做妾？他怎么敢想的？」

我把信丢进火盆。

河灯我没有烧。

我拿着它去了摄政王府。

祁桓正在书房看折子。

听见我来，他把笔放下。

「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把那盏河灯放到他案上。

「顾承安送来的。」

祁桓拿起一看，眉梢微动。

「写得挺蠢。」

我点头。

「我也觉得。」

他看向我。

「舍不得烧？」

「不是。」

我坐到他对面。

「这盏是第一盏。我想给你看看，我从前眼神到底有多差。」

祁桓看着我，忽然笑了。

「楚姝。」

「嗯？」

「拿自己的蠢事讨本王高兴，也算有长进。」

我瞪他。

他笑着把河灯放到一旁。

「这盏留着。」

「留它做什么？」

祁桓重新提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了几个字。

我凑过去看。

愿楚姝往后眼神好些。

我气得去抢笔。

「王爷！」

祁桓由着我抢，手却没松。

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墨痕。

他低头看我。

「不愿意？」

我耳根发热。

「愿意也不能这样写。」

他把笔递给我。

「那你写。」

我握着笔，想了很久。

最后在纸上慢慢写下。

愿往后所求，皆出本心。

祁桓看着那行字，没再笑我。

他把纸折好，压在那盏旧河灯下。

「成婚那日，一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