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卫稷第三次来旧宅，是三日后。

那日我正在院里晒嫁妆册。

他站在门外，没有贸然进来。

阿兰跑来通传时，脸上还带着一点兴奋。

「姑娘，卫将军来了。」

我放下册子。

卫稷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包药。

他把药放到桌上。

「医馆说，你昨夜去抓过安神药。」

我看了阿兰一眼。

阿兰立刻装作看天。

我有些尴尬。

「卫将军连这个也管？」

卫稷没被我刺到。

「我不管，只是顺路。」

我看着他手里的药包。

「将军顺路顺到城西旧宅？」

他沉默片刻。

「不太顺。」

我没忍住笑。

他看见我笑，神色松了一点。

「贺淳去军营找过我。」

我脸上的笑淡了。

「他说什么？」

「说我多管闲事。」

卫稷在石凳上坐下，语气很平，「我让人同他比了一场刀。」

我看向他。

「他会用刀？」

「不会。」

卫稷把茶盏往旁边移了移，「所以只挨了一顿打。」

阿兰在廊下噗嗤笑出声，又立刻捂住嘴。

我也差点笑出来。

「卫将军这样，不怕他参你？」

「他若参我，我便把他为什么挨打写清楚。」

卫稷说得很稳。

我忽然觉得，他这人看着冷，做事倒不闷。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卫家退婚后，岑家可能会再拿你出气。这是外城两间铺子的契书，暂放你名下。」

我立刻皱眉。

「我不能收。」

卫稷把文书推过来。

「不是送你，是借名。」

我看着他。

「借我的名做什么？」

「岑家若逼你回去，我便说铺子账册在你手里，卫家还要找你核账。」

他抬眼看我。

「你可以借这个理由拖着。」

我怔了一下。

他没有说要护我一生，也没有说什么好听话。

他只是把一个能让我留在外头的借口，递到我手里。

我慢慢接过文书。

「多谢。」

卫稷嗯了一声，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岑二姑娘。」

我抬头。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低了些。

「那夜你写信来卫家，写得很好。」

我愣住。

「什么？」

「够短。」

他说完，便走了。

阿兰在旁边笑得不行。

我看着那份文书，过了好一会儿，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