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早晨。

我洗漱时，隐约听到楼下传来谈话声。

楼梯的拐角，我听见妈妈说：「你们两个的事，你们两个自己解决吧。」

「音音是我的女儿，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她。」

我探头望去，桌面上有杯茶，餐椅上坐了个身影。

是谢知言。

「音音。」

他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将自己身旁的椅子拉开。

我走过去，拉开另外一把椅子，沉默地坐在他的对面。

「音音，」见我不说话，他兀自开口：「我坐了最早的班机过来的，凌晨三点就到了，怕打扰你和阿姨睡觉，所以在小区楼下了等了五个小时。」

我点点头，问他：「宴席的事，你和叔叔阿姨说过了吗？」

他面色一变：「音音，你不要说气话，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你觉得我在说气话？」

我直视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她来那天，你把我扔在餐馆，等了足足三个小时。」

「我订的情侣套房，你说让就让，要我去住二楼单间。」

「你陪她吃早餐，去博物馆，坐摩天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跟我好好的？」

他的脸色白了白，缓缓垂下头：「我以为你不会介意的……」

「你总是很坚强，很包容，情绪稳定，从来都不会让我操心，所以我就以为……」

「那地震体验馆那天呢？」

「我明明跟你说了，我很害怕。可你还是丢下我，选择了保护她。」

谢知言抿紧了唇，嘴巴张了又张，却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音音，是我做错了……我保证！会和她断干净，以后再也不会和她联系了。」

大概是想表明决心，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

随后，他又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打开。

看包装，应该是那条项链。

他把礼盒又朝我推了推，脸上是讨好的笑。

「你喜欢的那条项链，我买来了。」

「音音，五周年快乐。」

我摇摇头，推还给他。

「我已经不喜欢了。」

「谢知言，你，我也不喜欢了。」

像是被我的话刺得神色一恍，他喉头一抽，哽咽起来：「为什么？」

「明明我们都准备订婚了，会有很幸福的未来……明明我们的感情很稳定，为什么你却说不喜欢我了？」

「是因为她失恋了我才陪她的，你真的要因为这个跟我分手吗？音音，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看着他，轻声开口：「记得我跟你说的数字吗？」

他怔了怔，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那是你为了周文文，抛下我的次数。」

「谢知言，我给了你次机会，还不够吗？」

他滞在哪里，许久，都没再开口。

我不再看他。

拉开椅子，起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