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顾昭没有回国。

他每天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租住的社区外。

他不敢靠近，只是把一袋袋母婴用品放在路口的便利店寄存处。

我每天下楼，都会把那些东西直接扔进垃圾桶。

他只敢远远地站在街角，看着我把东西丢掉，然后继续隐忍地守在那里。

直到那天下午。

我刚从超市推着购物车出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林瑶。

她比顾昭还要狼狈，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完全没有了当初那副高高在上的专业心理师模样。

“苏念安，我求求你！”

林瑶一上来就想抓我的手，被我冷冷地避开。

她扑了个空，急切地说。

“你撤销对顾昭的财产冻结吧！他的资金链全断了，现在过得很惨，连酒店都住不起了！”

我看着她这副道德bangjia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我盯着她，语气极尽嘲讽。

“怎么？”

“你是不是又想用你的心理学理论，来分析一下顾昭破产后的创伤后遗症？”

林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你别得意！”她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是！我承认！我从大学起就嫉妒你！凭什么你能嫁给顾昭，而我只能靠当他的情绪垃圾桶才能留在你们身边！”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你产后恢复得越好，我就越慌！”

林瑶边哭边喊，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怕你不再是弱者，我怕顾昭不再依赖我的专业疏导！如果不把你按在病人的位置上，我在顾家还有什么存在感！”

货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顾昭提着一袋纸尿裤，僵硬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显然听到了林瑶刚才歇斯底里吼出的每一个字。

林瑶看到顾昭，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浑身发抖。

我转头看向顾昭，替林瑶做了总结。

“听到了吗？”

“她明知道我没病，却怕偷来的女主人地位要还回去。”

我再次逼近林瑶，眼神凌厉。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小三。那你以心理干预的名义霸占的监控权、基金权和宴会主位算什么？你还想做这种打着科学幌子的免费保姆到什么时候？”

林瑶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她求救般地看向顾昭。

顾昭没有扶她。

他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安安……我是个混蛋。”

我看着他这副懊悔的样子，没有任何心软。

“你确实是个混蛋。”

“但你最该反省的，是你每一次在剥夺我权利的时候，都告诉我，林瑶是为了治好我的病。”

顾昭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是我的错……”

“是我懦弱，我想逃避丈夫的责任，才给了林瑶作恶的特权……”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痛哭流涕的人，心中只剩下悲哀和厌倦。

“收起你们的忏悔吧。”

“我不会恨你们的，因为太不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