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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门打开时,我正往纸箱里装东西。
贺斯年拎着栗子糕进门,看见纸箱,笑了。
“还生气?”
他从背后抱住我,把栗子糕送到我嘴边。
“那间病床我让人赔了双倍。张嘴。”
我咬了一口。
糖粉甜得发腻,和胃里的血腥味搅在一起。
门铃响了。
贺斯年去开门。
苏昭昭抱着文件站在外面,笑得天真。
“斯年,这是并购案补充协议,我亲自送来。”
她穿着平底鞋,目光扫过客厅。
我继续收东西。
下一秒,身后传来脆响。
茶几边,那只青花瓷杯碎成三瓣,茶水淌了一地。
苏昭昭捂住嘴,眼眶立刻红了。
“对不起诺诺,我刚才转身不小心……”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蹲下去捡碎片。
最大的瓷片上还有半朵青莲。
我攥住它,掌心被割开。
苏昭昭凑过来:“诺诺,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赔你……”
我站起来,一把推开她。
力气不大,她却跌进贺斯年怀里。
眼泪也掉下来。
“斯年……”
贺斯年搂住她,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不是愤怒,是失望,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林诺,你疯了?”
他把我的手拽开。
“一个破杯子而已。明天我让助理给你买一百个爱马仕。”
他回身查看苏昭昭有没有磕伤。
“给昭昭道歉。”
我没说话。
我蹲回地上,继续捡碎瓷片。
血从指缝渗出,滴在地板上。
苏昭昭拽住他的袖子,声音轻柔:
“斯年,别骂诺诺了……对了,这胎我一定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好不好?”
贺斯年低头吻她额头。
“好。”
然后他转头看我。
温柔收起,只剩笃定。
他递来一杯水,掌心躺着一颗白色药丸。
“诺诺,这个月的避孕药记得吃。”
他看着我,
“贺家的长子,必须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乖一点。”
我抬头。
他站在我面前,身后是苏昭昭摸着小腹的笑。
而我跪在碎瓷片中间,满手是血。
我笑了一下。
伸出沾血的手接过药丸,就水咽下。
贺斯年松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诺诺离不开我,只要我哄哄她就好。
“乖。明天我送你去看手,别留疤。”
他牵着苏昭昭往外走。
“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门关上。
我坐在地上,把碎瓷片一块块放进纸箱底层。
舌根下,那颗药丸苦得发麻。
深夜两点,贺斯年睡在我身旁。
我赤脚进洗手间,把含了四个小时的药丸吐进马桶。
冲水声响起。
我抬头看镜子。
里面的人面色蜡黄,颧骨凸出。
长发垂到腰,是贺斯年最喜欢的样子。
他说过:“诺诺的长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我拿起剪刀。
一刀下去,长发落地。
又一刀,又一刀。
碎发堆了一地。
关灯出去时,贺斯年翻了个身,含糊喊:
“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