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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晏从云端跌落泥沼,昔日矜贵傲气彻底磨尽。
他放下所有身段颜面,四处奔走求人,跪地卑微求饶。
可所有人听闻顾家近况,皆是摇头退却。
京中人人传言,顾家招惹世外大能、窃取天机气运,如今遭天道反噬,谁沾谁亡,无人敢沾半点干系。
走投无路、绝境无援之际,顾廷晏方才彻底慌了心神。
他散尽家中仅剩的细软珍藏、田地宅院,遍访天下玄门术士,苦苦寻觅救命之机。
终于从一位隐世老道口中,打探到京城真正的顶尖高人。
京中隐世楚大师,年纪轻轻,道法通天,铁口直断、可逆乾坤、可改天命,乃是天下玄门之首。
但凡大师出手,再破败的家业、再危重的命格,皆有一线生机。
这是濒临覆灭的顾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廷晏倾尽所有家财,耗费无数人脉,几经辗转,方才求得一张千金难换的登门拜帖。
那日午后,天光沉淡,秋风萧瑟。
顾廷晏一身褶皱旧衫,面色憔悴枯槁,推着瘫痪在轮椅上的顾老太爷。
身侧跟着覆满面纱、遮尽容貌的顾明珠,三人步履沉重,一路忐忑,寻至京城腹地。
闹市深处藏一方清幽净土,一座古朴四合院静静伫立,朱门黛瓦、青砖铺地,院内灵气萦绕、仙韵自生,肃穆清净,不染尘俗。
顾廷晏站在门前,深深呼吸数次,压下心底惶恐,抬手轻轻叩门。
厚重朱门缓缓向内敞开,一名青袍束发、眉目清隽的道童躬身而出,礼数周全。
“顾公子,师尊已知诸位到访,在正堂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三人不敢耽搁,紧随道童踏入庭院。
院内青竹郁郁、檀香浅浅,落针可闻,安宁肃穆。
穿过幽幽回廊,直达正堂大殿。
堂内香烟袅袅,清宁肃穆,气场沉稳宏大。
大堂正中,一道纤细清冷的素色身影背身而立。
女子身姿绝尘清雅,正垂眸慢煮清茶,动作从容淡然,一举一动自带风骨威仪,令人心生敬畏。
未见其容,已慑其韵。
顾廷晏见状,心中燃起极致希冀,再也顾不得所有体面尊严。
他双膝一软,扑通重重跪倒在青石板地面,声泪俱下、极尽卑微。
“大师!求大师垂怜慈悲!救救濒临覆灭的顾家!”
“但凡大师所需,金银良田、珍宝宅邸,我顾家尽数奉上,万死不辞!只求大师出手,渡我顾家一劫!”
轮椅上的顾老太爷浑浊老泪纵横,身子剧烈颤抖,喉咙发出模糊嘶哑的气音,满眼哀求恳切,死死望着那道背影。
满堂死寂,唯有沸水轻响、檀香轻燃。
那道清冷身影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抬手,放下手中茶釜。
她身姿轻转,徐徐回过身来。
看清那张清冷绝俗、眉眼凛冽、气度无双的面容刹那。
顾廷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如木,整个人如遭雷击,僵跪在地,瞳孔剧烈震颤。
满脸希冀、卑微、渴求,瞬间尽数碎裂,化为极致的震愕、荒谬、难以置信。
“楚……楚落?!”
他失声喃喃,嗓音干涩破碎,恍如身处荒诞梦境。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眼前这位端坐正堂、气场凛然、受世人敬畏、可逆天命、贵不可攀的玄门大宗师。
竟是三年来寄居顾府、被他日日轻视冷待、视作体弱累赘。
更是他七十大寿宴上,当众绝情退婚、极尽羞辱、狠心驱逐出门的未婚妻。
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踩入尘埃的楚落。
竟是他踏遍山河、倾尽家财、苦苦跪求的唯一救命高人。
我抬手端起案上清茶,指尖轻拂杯沿浮沫,眸光淡淡落于狼狈跪地的男人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浅讥讽。
“顾公子,别来无恙?”
正堂之内,死寂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袅袅檀香浮动,衬得顾家人愈发狼狈不堪、无地自容。
顾廷晏僵跪原地,心神彻底崩裂,脑海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只剩一句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