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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的表情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更温柔的笑意，伸手要来摸我的头发。

“怎么了？是不是太疼了？没关系，咱们——”

我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江砚。其实你根本没想让我怀孕吧。”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被温柔掩盖。

“怎么会？妍妍，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吃这个苦而已。我们顺其自然不好吗？”

林筱亲昵地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温声安慰道。

“我知道失败这么多次你肯定特别难受，换谁都会情绪崩溃的。但是有些事情真的急不来，你不能这么怀疑阿砚啊，他可比谁都心疼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张脸上的关切那样真挚。

我刚要开口，她忽然弯下腰，捂住嘴干呕起来。

江砚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扶着我肩膀的手，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

“怎么回事？”

他的眉头拧紧了，声音里有些慌张。

林筱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可能肠胃不太舒服吧，这几天老是反胃。”

我站在原地，看着江砚扶在她腰间的手，和他眼里那份下意识的紧张和在意。

我忽然觉得，小腹的绞痛一路蔓延到了心脏。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

“既然都在医院了，那就顺便检查一下吧。”

林筱愣了愣，抬头看了江砚一眼。

几秒钟后，她点了点头。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

妇产科诊室里，林筱捏着那张B超单，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惊慌还是得意。

江砚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单子上那团模糊的影像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六周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

“目前看各项指标都挺好的，记得定期产检。”

我看着林筱，语气轻飘飘的。

“你怀孕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她愣住了。

然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我的脸上。

“其实……”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挣扎。

“其实我有男朋友，只是一直没告诉你而已。妍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江砚轻咳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往日那种从容。

“林筱怀孕是好事，现在怀了孕就该多休息。妍妍，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吧，我先送林筱回家。”

他说着，已经把林筱往门口引。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江砚。你对我的闺蜜，可真是殷勤。”

江砚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妍妍，你胡说什么呢？她是你的闺蜜，我多照顾她一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多照顾一些。

是啊，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那些被我当成理所当然的画面，此刻一幕幕翻涌上来。

从结婚那天起，林筱每周都来我们家聚会。

每一次聚会结束，江砚都亲自送她回家。

我从没多想过，只觉得他体贴周到，连我的闺蜜都照顾得这么好。

林筱生病住院，他比我还先知道，替她请了护工，垫付了费用。

他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应该的。

出差回来，给我带一条项链，就给林筱带一条一模一样的。

我们出去旅行，他总要我喊上林筱。

他说怕我无聊，有闺蜜陪着说说话也好。

我以为他是怕我闷，是心疼我。

半年前我提出做试管，他起初不同意，是林筱劝了他整整一周，他才松口。

我那时想，有这样的闺蜜真是我的福气，事事都站在我这边。

可原来，不是我非要吃这个苦。

是他们把我推上了这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江砚看着我，安抚道。

“好了妍妍，你先回家。等晚上我回来陪你吃饭。”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我迈开步子，机械地走向另一部电梯。

楼下停车场，江砚的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