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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尾随着江砚的车,一路驶过城市熟悉的街景。
我坐在后座,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只是机械地盯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像盯着自己这三年荒唐的人生。
车子最终拐进了林筱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我让司机在远处停下,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昏暗,我躲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面,看着江砚把车停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林筱从座位上抱了出来。
林筱搂着他的脖子,娇笑道。
“干嘛呀,我自己会走。”
江砚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宠溺。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身子金贵着呢。你不嫌累,我儿子可嫌累。”
林筱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软得像一摊化开的水。
“那我问你,我现在有孩子了,连个名分都没有,你觉得这合适吗?”
江砚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许一个郑重的诺言。
“筱筱,妍妍没做错什么,所以我不能和她离婚。但是我向你保证,我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林筱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不满。
“说来也好笑,不过就是个孩子嘛。你为什么愿意让我生,却不愿意让她生呢?”
江砚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养胎,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林筱笑得一脸幸福,靠在江砚的肩头。
“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江砚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抱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沿着冰冷的水泥柱滑坐到了地上。
地下停车场里安静得只剩排风扇的轰鸣。
我蹲在墙角,膝盖抵着胸口,忽然笑了出来。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止都止不住。
我一直想要个孩子。
从结婚那天起,我就幻想着有一个长得像他也像我的孩子。
会奶声奶气地叫我妈妈,会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喊爸爸。
我以为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我以为他说的每一句“不急,顺其自然”都是心疼我。
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他只是不想和我有孩子。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我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可眼泪越擦越多。
像是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决了堤。
但我没有让自己沉溺太久。
我用尽全力深吸一口气,把那铺天盖地的恶心和痛苦硬生生压了下去。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陈总,我是何妍。”
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之前您提过的外调申请,我同意了。我预计下周到岗。”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回复。
“太好了,何妍,江州那边的分公司正缺一个项目总监,你来了正好。”
“谢谢陈总。”
我挂掉电话,打开购票软件,定了一张飞往江州的机票。
一个星期后。
那个曾经属于他和我的家,不会再有人等了。
从停车场出来,我打了一辆车去了一家别的医院。
是一家我从没去过的私立医院,收费不菲,但检查做得足够细致。
我做了一个全面的妇科检查,把这三年来所有的身体状况都查清楚。
中途手机震了一下,是江砚发来的消息。
【妍妍,公司今晚要加班,我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继续等待检查结果。
终于,所有报告都出来了。
医生拿着厚厚一沓检查单,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何女士,我们从您的血液检查中发现,您体内有长期服用短效避孕药的痕迹,同时还有一种抑制排卵的药物成分。”
我闭了闭眼睛。
亲耳听到这些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比在走廊上偷听到的更加残忍。
“这些我都知道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还有别的问题吗?”
医生又翻了翻另一份报告,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很奇怪。您之前有过妊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