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周后,江砚终于回到家里。
他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窗帘拉着,客厅暗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不通风的沉闷气息。
“妍妍?”
没人应。
他皱了皱眉,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茶几上干干净净,连平日里她随手放的那本育儿书都不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发,扫过电视柜,扫过阳台.
空的。
所有她的东西,都没了。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向卧室,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衣柜大敞着。
她的衣服全没了,化妆台上空空荡荡,连瓶瓶罐罐都没留下。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冲回客厅。
茶几上,一份文件被他的打火机压着,白色纸页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离婚协议书五个字撞进他眼睛里的时候,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拿起那几页纸,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的签名端端正正地落在最后一页,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他翻出手机,疯了一样往上翻。
一周了。
整整一周,他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他以为是她在闹脾气,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他甚至没当回事。
她是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江砚攥着那份协议书,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喉咙。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在诊室门口。
她对他笑,说不想再做试管了,说不要孩子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
他当时没看懂。
他想起三年前娶她的那天,她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
她说阿砚,我们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他笑着说好,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那时候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绝不让她吃苦。
可后来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不让她怀孕,是因为她体质弱,医生说怀了也会有风险。
他舍不得她受那个罪。
她想要孩子,想得快疯了,天天对着排卵试纸掉眼泪。
他看她那么苦,其实也想过,不要孩子也无所谓。
可婚礼前夕,林筱却留住了他,说自己愿意给他生个孩子,说只要给她钱就可以。
一条命的事,用钱就能解决,他觉得很划算。
既然何妍这么想要个孩子,那就让林筱生,也一样。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失去她。
他做了这么多混账事,可他从头到尾只爱过她一个人。
他不能失去她。
江砚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门外冲。
协议书在他手里被攥出了褶皱,她的名字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
他一边跑一边给她打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客厅的窗帘被风吹起来,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何妍!”
他对着空房子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帘被风鼓起的闷响。
他红着眼眶跌坐在沙发上,把那份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看着她的签名,一遍一遍地看。
她签这份协议的时候,她该有多决绝。
他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他不敢想她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收拾完所有东西。
不敢想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出这个门的时候有没有掉一滴眼泪。
不敢想她在知道真相后,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把她找回来。
不管她去哪了,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他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他握紧那份揉皱的离婚协议书,指节泛白。
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天,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
“江砚,你可不能把我弄丢了。”
那时他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觉得这句话傻得可爱。
他怎么可能把她弄丢呢。
可他还是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