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晚宴的气氛压抑。
贺母虽然训斥了佣人,但看我的眼神依然充满了防备和审视。
饭后,贺柏铮带我去了老宅的后花房。
“这里平时没人来,你可以随便看看。”
他推开玻璃门。
刚一进去,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
放眼望去,整个花房里开满了大片大片的白山茶。
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这具身体的原主沈初微,最喜欢的花就是白山茶。
但我,温微,对白山茶的花粉严重过敏。
生前,贺柏铮为了照顾白月光,下令把老宅所有的白山茶都拔了。
可现在,沈初微才死了几天,这花房里的白山茶就已经开得如此繁盛。
显然,他早就让人重新种上了。
“怎么不进去?”
贺柏铮见我站着不动,回头看我。
我低头揉了揉鼻子,故意连打了两个喷嚏。
“贺总,抱歉。”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闷闷的。
“我对白山茶的花粉过敏,闻不了这个味道。”
贺柏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过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初微她……从来不对花粉过敏。”
他甚至忘了掩饰,直接叫出了那个名字。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贺总又认错人了。”
“我是周诗瑶,不是您的故人。”
贺柏铮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但我先一步转身走出了花房。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我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绕到了花房的后侧。
刚才在门口时,我注意到花房外侧的排水槽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蹲下身,用树枝拨开堆积的枯叶。
一枚银色的车钥匙吊坠静静地躺在泥水里。
吊坠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边缘已经有些发黑。
这是我车祸那天,挂在车钥匙上的平安扣。
是我去寺庙里求来,保佑贺柏铮出入平安的。
后来他嫌款式老土,随手扔在了中控台上,我就自己挂在了车钥匙上。
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宅的排水槽里?
我的车祸,难道不是在南环高架上发生的意外吗?
我用纸巾把吊坠包好,贴身收进衣兜。
回到前厅时,贺柏铮正站在走廊里抽烟。
看到我,他立刻把烟掐了。
“好点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点点头,“好多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们依旧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贺柏铮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
他在怀疑我。
车子停在我的公寓楼下。
我推开车门,贺柏铮突然叫住我。
“诗瑶。”
我回头。
“你到底是谁?”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微微一笑,“贺总希望我是谁,我就可以是谁。”
说完,我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上楼。
回到房间,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距离邀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我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打车前往君悦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