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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半夜。
客厅还留着之前装饰过的痕迹。
窗花、帘幔、气球、彩带,全是我亲手一点一点布置的。
墙角立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用一块红布严严实实地盖着。
之前他曾几次想掀开看看效果,都被我拦住了。
“傻子,这婚纱我开过光的,只有婚礼当天打开才灵验。”
他从未听说过婚纱还能开光,也只能笑着摇头作罢。
可现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步一步牵着他走向那幅照片。
红布掀开的一瞬,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婚纱照上的新娘,根本不是我。
是沈挽月。
所以,一切都蓄谋已久。
江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掏出手机,拼命拨我的号码。
一遍,两遍,三遍……电话那头永远只有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到第十遍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接通后,对方自称婚纱店工作人员。
“顾先生,明早八点您与沈挽月女士的婚礼如期举行,化妆师五点上门,请新娘提前做好准备。”
他一下瘫坐在沙发上。
我这一个月来的忙碌、期待、欢喜,到头来竟是为了成全他和沈挽月?
沙发缝隙里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
摸出来一看,是一个白色药瓶,上面印着抗癌药的名字。
他见过我无数次吞下这种小药片,几乎当糖吃。
也曾问过我在吃什么。
我说,这是国外新出的维生素,美容养颜还养生。
可那之后,我脸色越来越差,人瘦得脱了相。
他当真信了,还念叨现在的小姑娘减肥都不知道节制。
他宁愿猜我是吃减肥药掩饰,编了维生素来骗他,都不曾把药瓶拿过来仔细看一眼。
抗癌药?
难道……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拨通了李医生的电话。
“李医生,我求您告诉我,江楠到底怎么了。
她说她连续半个月去您那儿看低血糖,可我今天在沙发上发现了抗癌药。
李医生,您是医德高尚的前辈,也是楠楠妈妈的挚友,求您,我只想知道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李医生终于叹了口气。
“小楠跟她妈妈一样,遗传了家族恶性基因,得了的血癌。两个月前就查出来了。
她求我瞒着你,说有一件比命还重要的事要做,就是筹备自己未婚夫和闺蜜的婚礼。
她是个好孩子,跟她妈妈一样善良。可善良……”
李医生没再说下去。
顾砚脑袋“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了。
“血癌”两个字像魔咒,一击击碎了他所有的防备。
他知道——我妈的死,不单是意外,而是在那场意外之后才查出的家族病史。
“所以……楠楠真的……”顾砚声音发颤。
李医生低声说:“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了。
“小楠妈妈临终前托我照顾她。你安心去结你的婚吧,她的后事,我来办。”
“如果你真的爱过她,等安葬那天,请为她献一支白玫瑰。”
“记住,是白玫瑰,不是栀子花。”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地响着。
顾砚举着手机,整整五分钟没有动。
心被巨大的悲痛撕扯得七零八落。
江楠啊江楠。
你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