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轻抬起手腕，露出那只戴了十多年的银手镯。

这是年少时程凛洲送给我的礼物，当时网上风靡「每个孩子从出生就会有一只银手镯」，班里每个人都有。

只有我没有，但我没把自己的失落表现出来。

第二天程凛洲就送给我当礼物了，当时不过年不过节，所以他说，「聿珩，这是我送你的兄弟节礼物。」

后来我有了钱，能买更多金手镯银手镯。

可我从来没摘下来过。

如今，我缓缓抬手，指尖一松。

将那只陪了我十年的银手镯扔进了汹涌冰冷的海潮里，不到片刻，手镯就被海水吞没，不见踪影。

「温栀欢，你去捡。如果能捡回来，我就考虑原谅你，如果不能，就永远不要来打扰我了。」

温栀欢浑身一震。

半刻她毫不犹豫地翻过海边护栏，深秋的海水冰凉刺骨，瞬间漫过她的腰身。

她踉跄着扎进海里，弯着腰双手在海水里摸索着。

潮水一波又一波袭来，拍打得她身形摇摇欲坠。

我没再看她，转头离开。

第二天，我先接到了一个医院的电话。

护士声音慌乱又无奈。

「请问是江聿珩先生吗？病人温栀欢小姐现在高烧不退，肺部严重进水，身体多处失温损伤，但她不肯配合我们治疗。」

「一直闹着要回海边找手镯，她嘴里反复念着你的名字，麻烦您过来劝劝她行吗？」

我捏着手机，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我语气平淡，她找到手镯了吗？」

温栀欢在电话那头用力地咳嗽着，嗓音沙哑得厉害，「没有……聿珩……我昨晚找了一整夜，可是……」

我轻笑了一声。

「那不就得了。」

「你不愿意配合治疗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死要活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护士急得劝说我，「病人情况真的很糟糕……」

我已经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一阵沉重踉跄的脚步声。

温栀欢竟然从医院里跑了出来，她的身形虚浮摇晃，脸色惨白，唇瓣干裂泛着青紫。

和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下一秒，她径直双膝跪地跪在我面前。

她满眼通红，「聿珩……镯子找不到了，你能不能重新换一种方式惩罚我，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轻轻扯了扯唇角。

「温栀欢，我不是在惩罚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东西扔了就再也找不到了，人也是一样。」

「最重要的是，温栀欢，我不爱你了。」

「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你和程凛洲，想到我被你们欺辱的样子，想起我死了的外婆……」痛意泛上心头，我的音量提高，「温栀欢，我们之间横隔着人命。」

「所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说完这话，我从她面前走过。

温栀欢还跪在原地，不断地认错道歉，可我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她跪了多久，也不在乎。

从那天起，温栀欢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我又过起了平静的生活。

一年后，沈溪音向我表白。

她说喜欢我。

我笑了笑还是拒绝了她，「沈溪音，我们之间不合适，所以不要将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