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庆祝女友和兄弟拿到上海大厂的Offer，我请他们吃了顿海底捞。

席间，我激动地掏出修改了十几遍的简历。

“我也决定去上海啦！就算从最底层的销售做起，我也想和你们一起闯一闯！”

可刚才还笑得最开心的两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兄弟放下筷子，皱着眉看我：

“砚辞，上海的节奏会吃人的，以你的能力，去了也只是浪费时间。”

女友一边替他捞虾滑，一边淡淡开口：

“叙白也是为你好。你就别折腾了，回老家找个稳定工作，不适合你的地方没必要硬挤。”

硬挤。

这两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安静地坐着，看着女友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看着他们熟络地聊起外滩的夜景，聊起安福路的梧桐树。

我终于明白。

在这场三人行里，我连同行的资格都没有。

……

吃完饭，我去前台结账。

报出手机尾号后，收银员低头查了一下，抬头对我笑了笑。

“您这桌的优惠券和学生团购券已经核销过了。”

我愣住：“核销过了？”

“对，同行那位先生操作的，积分也已经进他账户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刚才点单的时候，顾叙白一直低头看手机，我还以为他在回消息。

原来他是在用我请的这顿饭，给自己攒积分。

而苏晚棠就坐在他旁边。

她不可能不知道。

可她一句都没提。

我低头把钱付了，接过小票的时候，手指都在发紧。

出了商场，外面下起了雨。

顾叙白刚做完造型，一看见雨就皱眉。

“我今天不能淋雨。”

苏晚棠几乎没有迟疑，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他头上。

“跑过去。”

她护着他往地铁口跑。

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提着打包袋和零食跟在后面，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疼，鞋边踩进积水里，很快就湿透了。

到了地铁站，顾叙白说脚酸。

苏晚棠就接过他手里的奶茶，让他靠着自己。

“上车再坐。”

我站在旁边，像个替他们拎东西的人。

就在这时，苏晚棠的手机响了。

是她妈妈打来的。

她没有躲，直接接了。

“嗯，房子看好了。”

“离公司近，生活也方便。”

我怔了一下。

房子？

她从来没和我说过。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很淡。

“他不去上海。”

“他不适合那边，回老家更稳妥。”

我一下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很快，我听见了顾叙白的名字。

电话那头像是放心了，语气都带着笑。

“叙白跟你互相照应，我最安心。”

顾叙白低头笑了一下。

苏晚棠也没有解释。

列车从轨道边呼啸而过，风灌过来，吹得我眼睛发酸。

回到学校后，我才发现充电宝落在火锅店了。

里面还有数据线和校园卡，我只能又打车折回去。

商场快打烊了，我一路跑到包厢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两个服务员在收桌子。

“刚才那对小情侣感情真好，女生一直在照顾男生。”

“对啊，那个短发男生一看就是男朋友。”

“后面那个应该就是普通朋友吧。”

我站在门外，一步都迈不进去。

普通朋友。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才像一对。

而我，只是那个跟在后面的人。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一条招聘软件的通知。

【您好，您投递销售岗已通过初筛，邀请您于明天下午参加线上初试。】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紧接着，微信也弹了出来。

是苏晚棠。

“别冲动报名上海的岗位，你根本吃不了那边的苦。”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很想笑。

她总是这样。

从来不问我想不想。

只是一遍遍告诉我，我不行。

我把充电宝拿回来，一个人慢慢往宿舍走。

雨还没停，风吹在脸上很凉。

我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条面试通知，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点开回复。

确认参加。

这一次，我不想再听她的了。

那晚我几乎没睡。

宿舍熄灯后，室友都睡了，我还缩在被子里，一遍遍翻简历和自我介绍。

其实我没什么能写的。

学校普通，实习普通，履历也普通。

没有拿得出手的奖项，也没有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的经历。

我有的，不过是几份兼职，几次社团拉新，帮老师整理资料的琐碎小事。

可那已经是我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