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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苏晚棠会找到这里。
更没想到,她来,不是因为担心。
而是因为顾叙白已经在公司附近看见了我。
她站在那条窄窄的弄堂口,看着我,像是终于抓到了一个答案。
“你什么时候来的上海?”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了眼她手里的药和伞,只觉得很可笑。
以前在学校,我胃疼得蹲在宿舍楼下时,她只会让我多喝热水。
现在我已经一个人在上海熬了半个月,她倒学会带药过来了。
我低头掏门禁卡,声音很淡。
“现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
苏晚棠皱着眉,往前走了一步。
“江砚辞,你到底在闹什么?”
“来了上海也不说,宁愿住这种地方,也不肯找我。”
我抬头看她。
“我为什么要找你?”
她像是被我问住了。
我看着她,胸口却出奇地平静。
“找你做什么?看你怎么一边说为我好,一边替顾叙白把房子、路线、生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吗?”
“还是等你再告诉我一次,我不适合这里?”
她脸色变了变,声音低下来。
“我不是不让你来,我只是不想你吃苦。”
我听到这句话,终于笑了。
“不想我吃苦?”
“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吃苦,当初就不会第一个拦着我。”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也不会在我想往前走的时候,一开口就是我不行,我会拖累别人。”
她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弄堂里的灯很暗,我却第一次把她的表情看得很清楚。
大概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看见,我住的是什么地方,过的是什么日子。
狭窄的楼道,发黄的墙皮,门口堆着的促销单页,还有我脚边那双磨得脱皮的皮鞋。
这半个月,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一个人,硬生生在上海给自己撕出了一条路。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你就算要来,也可以先找我。”
“我不是不能帮你。”
我看着她,忽然有些累。
“然后呢?”
“继续欠你人情,继续当那个被你顺手照顾一下,就该感恩的人吗?”
“苏晚棠,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再欠你了。”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上面跳着顾叙白的名字。
她几乎是下意识接了。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声音立刻放软下来。
“你还在公司?”
“别怕,我马上过去接你。”
“你先别自己出来。”
我站在旁边,安静地听完了整通电话。
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心里竟然没那么疼了。
可能是因为,看到这里,很多事都已经不值得再难过了。
她挂断电话以后,像是想解释。
可我已经先一步往后退了一点。
我说:
“你看,你永远都这样。”
“在我和他之间,你总是先选他。”
她愣了一下,急忙来拉我。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我躲开了。
“你不用解释。”
“我现在过得再差,也不需要你来施舍关心。”
“因为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现在这种,顺手剩下来的偏爱。”
她站在那里,手还停在半空。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声音发哑,问我: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别这么倔?”
我看着她,只觉得荒唐。
我要的,早就说过很多次了。
我要的不是她临时想起来的关心。
不是每次先照顾完另一个人,再回头补给我的那一点点好。
我要的,是被坚定地选一次。
可她从来都没有给过。
我没再看她,刷开门禁往里走。
走进楼道之前,我只留给她一句话。
“等你什么时候分得清,什么叫爱,什么叫补偿,再来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