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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散了以后,苏晚棠和顾叙白彻底吵翻了。
后来我听别人提起过。
顾叙白第一次不再装作温温和和的样子,站在路边问她: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这些年默认我依赖你,默认别人误会,默认我住进你的生活里?”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江砚辞,为什么每次他和我起冲突,你都让他让步?”
这些话,大概句句都问到了苏晚棠心里。
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法否认。
她享受过这种感觉。
享受两个男人都围着她转,享受一个人温顺地退让,另一个人理所当然地依赖。
只是她没有想到,最不会离开的那个,先走了。
顾叙白当晚就搬回了公司宿舍。
而我,也慢慢过上了自己的生活。
熬过新人期以后,我的业绩开始稳了下来。
主管在周会上点名夸过我,说我不算最会说的,但最能扛。
后来还把一个重要客户交给我跟。
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在外面跑,忙得脚不沾地,回家倒头就睡。可我心里是踏实的。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在谁的影子里活着了。
我也换了房子。
从原来那间隔断,搬到了一个老小区的次卧。
房间不大,但至少有窗。
白天有太阳照进来,晚上也安静,不会再有人半夜摔门吵架。
搬进去那天,我站在窗边,把床单一点点铺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是我来上海以后,第一次有一点“家”的感觉。
公司里有个同组女同事,叫许清禾。
她人很好,也很有分寸。
知道我总吃便利店,她就顺手帮我带员工食堂,说自己打多了。
知道我被客户放鸽子心情差,她也不会追着问,只是陪我沿着江边走一会儿。
她没有急着靠近我,也没有逼我说过去的事。
只是很平常地出现在我疲惫的时候。
这种不侵占、不逼迫的靠近,让我第一次觉得轻松。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终于开始变好的时候,苏晚棠又闯了进来。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客厅里亮着灯。
我脚步一下停住了。
我的两个室友都不在,鞋柜旁边却多了一双女鞋。
我推门进去,看见苏晚棠坐在客厅沙发上。
屋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小灯亮着。
她坐在那里,眼底发红,像是很多天没睡好。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进来的?”
她看着我,声音有些哑。
“我试了几次你常用的密码。”
我后背一下窜起一阵寒意。
以前我总图省事,密码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数字。
那时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件事会变得这么可怕。
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你出去。”
可她像没听见一样,目光直接落在我身后。
“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许清禾。
今天客户那边结束得晚,地铁快停了,许清禾只是顺路送我到小区门口。
我看着苏晚棠,只觉得荒唐。
“和你有关系吗?”
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你是不是已经打算跟别人重新开始了?”
“你是不是早就不要我了?”
我听着这两句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再也压不住了。
“不要你?”
“苏晚棠,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我们还没分开的时候,你就已经把我的位置让给别人了。现在我好不容易往前走一点,你又凭什么跑来质问我?”
她说不出话了,只是还想伸手碰我。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抬起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那一声很响。
她被打得偏过头,脸上很快浮起红痕。
可她没有发火。
她只是慢慢转过来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后悔了。”
我看着她,忽然一点都不想哭。
“你不是后悔伤害了我。”
“你只是后悔,我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