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钱嬷嬷的求生欲
“当年大太太肯定是想过许多办法想要除掉你母亲，但不知道是不是你母亲处处提防着，所以并没有得逞……最后是在你母亲临产之时，大太太找来了几个不靠谱的稳婆，稳婆无意帮你母亲接生，你母亲生下你之后，才知道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顿了顿，钱嬷嬷继续道：“可怜你母亲求着稳婆帮她将另一个孩子也接生下来，稳婆们却冷眼相待，水也不给她喝一口……最后稳婆们将你抱了出去，说是你母亲生了。你母亲兴许没有力气呼喊，口渴难耐，体力不支地倒下了。在她断气之前，我匆匆忙忙进去给她喂了一口水……你母亲当时……”
“她当时满头大汗，很虚弱地抓了我的手，嘴里说着救孩子这三个字……我是大太太身边的人，我知道大太太想要她的命，我自然不敢叫郎中过来，更不敢将实情说出去……后来你母亲断气了，稳婆们慌张不已，说是你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将你生出来之后失血过多而死……其实她是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胎死腹中而死的啊！”
盛云烟一边听着一边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她从小就被大太太养在身边，人人都与她说她母亲是因为生她难产而死，原来另有原因！
大太太不仅谋了她母亲的命，还让她尚未见世的弟弟死于胎中，真的是好心很，好算计啊！
“好一个恶毒心肠的妇人！简直是草菅人命。”盛云烟恶狠狠地说道。
钱嬷嬷苦笑一声：“这院里上上下下都是大太太的人，你养在大太太身边，又怎么会不知？如今你死不瞑目，也只有老太太给你讨公道，其他人都等着看戏。”
“为这样的人做事，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盛云烟遏制住怒气，极力控制自己的音量。
此时钱嬷嬷缓和许多，她没有那么害怕了。她这辈子只不过是跟错了人，她自己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会去草菅人命，她从来都不是主谋者，顶多只能算是一个帮凶。
“人总要往上爬。我们这些下人，这辈子做梦都想找个好主子，背靠个势大的主子，腰杆也能挺直些。小姐你生来就是小姐，你不会懂得这种感受。”
盛云烟的脸色很是难看，但她也知道挣扎无用。哪怕是杀了钱嬷嬷，对大太太也造不成什么影响，反而最毒害的人心的是大太太，并非这些小鱼小虾。
还未等盛云烟开口，钱嬷嬷继续道：“大太太是徐氏嫡女，她不仅有侯府扶持，还有徐氏帮忙，别看她手无寸铁的模样，其实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杀起人来不眨眼。这府里有多少还未出生的孩子死在她的手上？更何况，府里男丁稀少也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丧心病狂！”盛云烟恶狠狠地从嘴里吐出了这几个字。
以前她还以为只有她和九儿的命搭在大太太的手上，看来远远不止。
她手上沾过的血，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实在让她恶心得很！
突然盛云烟抬头看到窗户边有一个黑影闪过，她知道是阿虎在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了，如若再耽搁，牡丹就要出来寻她了。
盛云烟长呼一口气，轻声道：“嬷嬷，你既知道她手上沾了那么多血，你还愿意跟着她。你倒是将她当好主子了，她呢？你看你如今的模样，她可曾来看过你？实话跟你说，你明日就要被送到庄子上去，是死是活，你心里应该有数。”
钱嬷嬷颤了颤，心里惊道：“她真的要害我？”
“刚刚门口丫鬟的话你可听仔细了？你平时是嬷嬷，一旦倒下了，连丫鬟都能骑到你头上来。大太太不曾护着你，你以为你现如今还是她身边的红人？其实你心里早就清楚，你在她心目中可轻可重，怎么做也比不上孔嬷嬷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你无非就是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钱嬷嬷闻言呜咽几句：“这些年我早就已经料到，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香炉的烟渐渐弥漫起来，给人一种盛云烟很朦胧的感觉。
钱嬷嬷望着眼前的三小姐，问道：“你为何不去将她杀了？你那么恨她，为何不直接去向她索命？”
盛云烟轻声答道：“索命？让她这么痛痛快快地死，是不是太可惜了？”
接着盛云烟嘴角上扬道：“她现在每天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你猜猜是为什么？”
“是你？”
盛云烟就要制造一种她是鬼魂的幻觉，让钱嬷嬷百分百相信。
“她给予我的痛苦，我定会一点一点还给她。”
沉默一会，盛云烟继续道：“钱嬷嬷你可想好了，若你还不好起来，明日你便要被赶出盛府，转到庄子里去。到时候，你也会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好起来，好好在大太太身边待着，为自己谋另一条出路？”
钱嬷嬷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会放过我？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没有人要害你，一切都是你心里作祟。我只是个鬼魂，如何害你？我能做的，就是每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让你觉得阴魂不散，其实我害不了你。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你到底要如何抗争，且看你自己的了。”
盛云烟说完，缓缓蹲下来，将一小包的东西倒入钱嬷嬷的碗中，然后缓缓起身道：“这杯水能救你的命，喝了它，好好地睡一觉后，你的神志就会恢复。你自己想吧，到底是要好起来和大太太抗争到底，还是要这样任人宰割，你自己决定便好。”
“我喝！我喝！我要活着，我还不想死……”钱嬷嬷挣扎着起来，将碗里的水一口饮尽。
“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你的也一样。站起来吧，不要再做大太太的一条狗，你不是一颗棋子……”
钱嬷嬷看着三小姐退了几步，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突然感觉很困很累，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不一会儿就倒下来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