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人小日常
徐霄雨懒得很,她爱赖床。
醒来后已经天光大亮,床边没见李莲花的身影,她便起身穿上衣服。
赤云和碧风两条小蛇在她起身时便习惯地缠绕了上去。
细嫩的胳膊套上竹青色衣裙,此刻正坐在镜子前梳发,她爱美,不仅爱别人,更爱自己。
幼时束发都是徐少康帮她,他是男子,只会盘发,所以她五岁前都是花苞头,师父与山下妇人相问许久才学会给她编辫子,直到她长大些许,已经是小姑娘了,徐少康便花钱找了手艺好的梳头娘子教他梳发。
若不是师徒俩常年在山上,看上去又是不差钱的主儿,又有哪个手艺人愿意教她自己的本领呢。
徐霄雨手巧,学的发式不算少,她很愿意花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去编发盘发,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整天都很开心。
学医的她自然精通药理,自己配的洗头方子和养发膏清香好用,一头青丝如云雾蓬松柔软,每日通头一百下,可不像现代那样脱发成灾难。
单螺髻留下两缕在两侧,她给自己簪上木簪,清爽又利落,镜中人有一张芙蓉面,可举手投足却并不柔弱,糅合成一种特殊的气质,还有两分英气。
徐霄雨习惯梳不容易散的发型,这样方便她行动,上山采药亲手炮制配药问诊,行医的生活被无数细节堆满,她从没说过累,但总是想轻松点过。
门被推开,李莲花端着水走进来,轻声说:
“我看你醒了,应该要热水洗漱。”
徐霄雨勾了勾唇角,回头对着他笑,尽管还没洗脸,依旧是神清骨秀的美貌,灼灼风华。
李莲花被她恍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自在的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不久前刚跟他做了最亲密的事,现在是他最亲近的人,不免有些局促地抓着自己的衣袖转了几下,更是匆匆地转身关上门走了。
徐霄雨出门后只看见他又在摆弄那些木头,屋檐下的桌子上是一碗清粥和一屉小笼包,还散发着热气,应该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
她浅浅一笑,心里软软的。
“你已经吃完了?”她坐在凳子上托腮侧耳问。
李莲花干活是慢条斯理的,动作赏心悦目,似乎早就发现她在看,耳根已经红通通的,转过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我已经吃了,锅里还有粥,你不够可以再加。”
他的手指很漂亮,此刻正搭在旁边的木板上,犹犹豫豫的好像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身体还没好全,别做事了,那个晚点我去弄。”
徐霄雨搅弄了一下碗里的粥,收回目光准备吃早餐。
李莲花欲言又止,他想说自己也能做些事,但又想起徐霄雨才是大夫,作为病人也该听话。
「总不能一直让霄雨做那些粗活吧…」
他低着头,有些苦涩,这碧茶虽然好像能解,但毕竟是万毒之首,也不知道霄雨是怎么解毒的,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手上传来触感,李莲花一惊,抬起头才看见徐霄雨早就离开了桌凳,此刻正牵过他搭在木头上的手,少见的露出温柔神情安慰他:
“等你好了,这些麻烦的事全部让你做。”
徐霄雨的左手轻柔地穿过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将他带到桌前坐下,左手牵着他的手,右手拿勺子慢慢吃饭。
李莲花一笑,握着的手用力更加贴合着两人手掌,算是接受了这份安慰,也记在了心里。
小情侣黏黏糊糊吃完饭,李莲花就拿着碗去洗了,徐霄雨托着腮看他
“你的毒要三天一次的排,大概还要两个月,后面会越来越快,相隔的时间也会更短。但是···你要听话,不能再动用内力,我本想把你内力封住,但又担心你身无内力难以自保,所以还是算了,但你要跟我保证,绝不能动用内力。”
李莲花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徐霄雨递来的帕子顿了一下,才乖乖擦干水,握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办,如果再洗一次,好像白擦手了,那也不能这么还给人家吧···
徐霄雨笑容明媚,她看着对方的脸好像就能懂他的意思,索性就站起身来走过去拿走帕子,把东西挂在一旁的墙上:
“下次手湿了再用这个擦,隔几天便洗洗晒晒这样才不会有味道。”
李莲花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说:“这个毒···不好解吧,你是不是要费很多精力。”
徐霄雨正视着李莲花,用手指将他的下巴托起,让他直视着自己,认真地说:
“不麻烦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对我很重要,说我上赶着解毒是因为有兴趣,那也没错,但我的确喜欢你,舍不得你受苦,虽然好像我们之间太快,可‘倾盖如故,白头如新’,你我既然有有缘分,彼此有感觉,便也不必太过计较时间的长短。我希望你知道,就算这个毒很难解,就算要付出的有些多,我依旧会选择救你,因为你是除了师父,对我最重要的人。
何况,这对我来说,真的不难,你的扬州慢中正绵长至纯至善,我的梵云初叶生息繁衍包罗万象,乃众内功之首,经我修炼的功法方式,更有绵延不绝环环入扣之势。
我自幼习医,多食用珍稀药材,血中含有的东西复杂难解,更别提这个小小的毒了。”
李莲花紧扣着她的手,他俩十指缠绵着不放,心中温暖,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不放弃的要救他,说感动有些浅薄,但内心却实在温软,只想告诉她自己有多需要她,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终于说出一句微哑的话:
“李莲花身无一物,唯心许你也,愿以残躯,相伴终生,不离不弃。”
“此心不离,决不言弃。”
屋外的田地堆着零散的小土堆,土壤下的种子悄悄生根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