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得加钱
十天之后,超度仪式在咸宜观举行。作为当事人,同昌公主也参加了仪式,捐献了两千缗。
作为主治医师,李修夫也莅临现场。只是旁观,没有参与什么活动,这让张罗仪式的玉玄放心不少。
观主永福公主也出席,但只是象征性的烧了香,随即就退场。
韦保衡、韩宗邵、马灵均等人,也参加了仪式。
仪式要连续举行三天,今天开场之后,剩下两天只要道士们念经就行,不用其他人参加。
活动结束后,同昌公主在柳霓裳的值房召见了李修夫。
“让我出家,是你给出的主意吧?”
同昌公主虽然直爽,但少了些傲慢。
“不是我的主意,是神灵的主意,我只是转达而已。”
“世上有神灵吗?我怎么从未见过。”
“信则有,不信则没有。有缘人才能与神灵相见,无缘则不见。”
小样儿,跟我讨论玄学,掉书袋都让你蒙圈。
“除了出家,再没有别的办法么?”
“殿下,准确地说,你不是出家,只是到寺院道观避祸。为何要到寺院道观?因为这些地方是神灵逗留之地,冤魂邪祟不敢到那里去。”
“再说了,前蜀王全家二十余口罹难,怨气太重,怪罪你家,所以纠缠上了你。”
“为何偏偏是我?”
“公主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
“当然是实话。”
“因为殿下功德小,富贵重。一般说来,有多大命,享多大福。命者功也。公主生于富贵之中,安享荣华,奢侈至极,但却没有立下什么功德,上天不允许公主享受太多荣华富贵。”
“德不配位,必要有。损有余而补不足,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要受惩罚。所以就让公主疾病缠身,有性命之忧。这些道理,不用在下说,公主其实也懂。”
“公主金枝玉叶,生于皇家,有皇气护佑,其实已经是大福分,大缘分。若是换做他人,早已经命丧九泉,哪里还有机会存活?”
“不过是三年节衣俭食而已,若是连这都做不到,在下才疏学浅,还请公主另请高明。”
呵呵,同昌公主冷笑两声。
“别说什么才疏学浅,你高明得很啊,当初还是小看了你。”
你说对了,老子确实高明,比你这个渣女高明百倍。老子是化学硕士,你是个什么东西?除了会投胎,生在皇家,你还会什么?
“公主谬赞。”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首《虞美人》是你写的?”
“是。”
“你有什么可愁的?”
“为公主的病发愁。公主一日不能痊愈,在下就一日不能心安。”
噗嗤一声,同昌公主竟然笑出声来。
“伶牙俐齿,其心可诛。”
“在下忠心,唯天可表。”
“听说那部《声律启蒙》是你写的?”
“是。”
“听说你想找本宫写序言?”
“是。”
“为何找本宫?”
“想多卖书,多赚钱。”
“庸俗。”
“公主不差钱儿,不知民间辛苦。在下穷怕了,就想多赚点钱,心里才感到安稳些。可是在下没什么名气,酒香也怕巷子深,书自然不好卖。有了公主作序,人们一看公主都说好,自然是好书。本来不想买,也要买上一本。多卖一本,就多赚一分钱嘛。”
“如此坦白,就不怕本宫生气?”
“不敢诓骗公主。”
“《赛马》和《春江花月夜》这两部曲子,也是你写的?”
“是。”
“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本事,真是小看了你啊。”
段安节他们拿回两部曲子之后,轰动了太常寺。正卿和少卿立刻组织太乐署排练,赶在皇上的宴乐中演出,引发了轰动。
皇帝李漼传承了李家的音乐天赋,也是个音乐行家,又喜欢猎奇。正如段安节预料的那样,李漼立刻就说这不是太常寺那些人能做出来的作品,就问究竟是谁的作品。
太常寺如实以告,郭淑妃补充了一下,说给同昌公主治病的就是李修夫。
李漼本来已经让同昌公主出家三年,这回更加坚定了对李修夫的信心,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超度仪式。
“其实在下还有别的本事。”
“哦?说说看。”
“在下还会俗讲,讲述《三国演义》。市面上那些经变和俗变,在在下眼里,无聊得很。”
“你何时开讲?本宫倒是要听听,看你是否自吹自擂。”
“忙过这些时日,就在咸宜观开讲。公主若是有意,届时来听便是。保证公主喜欢。”
没有白听的评书,也是要收钱的哦。
“你真的能治好本宫的病?”
“是的。”
“可是你当初说过不会治病,还想逃走。这作何解释?”
李修夫看看旁边的柳霓裳,恨不得过去踹她几脚。
你个大嘴巴,什么话都往外搂,嘴上就不能添个把门儿的?
“给寻常人治病,对症施药就是。治好了,造化大。治不好,命不好。尽人事听天命,大不了不收钱,也没什么后患。”
“公主千金之体,深受皇上宠爱,若是有个差错,实在难以承受。不瞒公主说,直到如今,在下也不愿意给公主治病。若不是柳贵人他们看得紧,在下早就溜之乎也。”
咯咯咯……,同昌公主笑得前仰后合。
“你想逃跑,趁早死了这条心。不治好本宫的病症,休想离开。”
“治好病也不难,只要殿下配合即可。”
“如何配合?”
“其一,先出家三年。若是诸事顺利,或许一年即可。殿下也不必谈出家而色变,清规戒律要守,倒也不用象出家人那样严格,只要在寺院道观之内,不太出格即可,偶尔出去走走,也无多大妨碍。”
“其二呢?”
“便是吃药了,也不用吃太多,重在对症下药。这一项,在下还做得到。”
“要紧的是,殿下不要刻意拿自己当病人,保持平常心就好。喜欢看书就看看书,喜欢写诗就写写诗,喜欢谱曲就谱谱曲子。”
同昌公主盯着李修夫,意味深长地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修夫身边,身上的香气直冲鼻子。放低了声音说道:“本宫很愿意配合你,这几日就出家。那本《声律启蒙》的序言,本宫也给你写,帮你多赚钱。”
“谢殿下成全。”
“先别急着谢,本宫也有事要你配合。”
这个渣女,果然没那么容易忽悠。
“殿下想做什么,吩咐就是。”
“听说你作诗给温庭筠贩卖?”
连这事儿都知道?一定是柳霓裳打了小报告。
李修夫看向柳霓裳,对方一扭头,没事儿人一样,根本就不搭理他。
“确有其事。”
“本宫也喜欢作诗,可惜那些腐儒们有眼无珠,故意贬低。你替本宫作诗,让他们难堪。如何?”
分明是你做得臭,还怪别人不看好?
“诗可以做,不过……。”
“得给钱是吧,本宫差钱吗?”
“成交。”
“《赛马》和《春江花月夜》也是你做的,对吧。”
“对。”
“替本宫作几部传世名曲。”
“得加钱。”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