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说了算
为了让李修夫交出酒坊,柳霓裳和玉玄做了精心准备。本以为是个难啃的骨头,没想到李修夫竟然非常爽快就交了出来。
狠狠的一记重锤,如同击打在棉花上,令人失落。
“他如此痛快,总觉得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玉玄问道。
“他不是已经承诺了么,我们遣人过去,他包教包会,还能有什么阴谋?”
顿了一下,柳霓裳又道:“李郎虽然奸猾一些,但论起以往,除了贪财,也没有什么劣迹。以王团儿和郑举举的名气,双双留宿,他也没答应。试问世间男子,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玉玄看看外面,又回头左右看看柳霓裳,突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儿诡异。
“哼,玉玄,一看你那笑容,就没安着好心。我可不象你,总是用最坏的恶意揣度人。我对人对事,从来都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李郎的话也有道理,每日去北里的人多了,在那里留宿的,都知、头牌侍寝的事情每天都有。为何李郎去了一次,就弄的满城风雨,难道这不奇怪么?”
“柳女兄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倒是你这个都知,应该知道为什么吧?这里是咸宜观的地方,公主在这里,若是有什么意外,别说都知,便是长公主也未必脱得了干系。”
“柳女兄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目前平安无事,能有什么意外?”
“昨日无事,今日无事,你敢保证明日一定无事么?”
“好吧,李郎的绯闻确实来得有点凶猛,可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为何,尚未可知。且容我暗中查询一番再说。”
柳霓裳站起来,笑嘻嘻走近玉玄,突然出手揪住玉玄的发髻。
“原来你这倡妇也有所怀疑,却偏偏在我这里装疯卖傻,故意套我的话。若是我不提,你便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得过且过。若是有什么意外,也都与你无关。”
“如今我提出了其中可疑之处,你就早已经觉得奇怪,所以要查询一番。不管好的坏的,你总是有应对之道。漫说出家人,便是我这俗人,也没你这么多算计。如此劳心劳力,你还出什么家?”
“看看你这眉毛,看看你这双唇,说是艳若桃李,粉面含春,真是一点也不为过。再看看你这一双贼眼,叽里咕噜的,李郎一进来,你那眼神儿就发亮,转来转去的没有一点儿安分。说起王团儿和郑举举留宿李郎的时候,你那眼睛就差着起火来。”
“本官在南内、东内呆了十多年,经历的人事可比你多得多,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本官。你本以为李郎会带着你炼丹给公主治病,没想到李郎没有带上你,也不准公主用什么丹药。所以你心怀记恨,总是对李郎挑三拣四的。”
“另一方面,你又觉得李郎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希望他接纳你……,哦,不对,说反了,你那可不是什么爱慕之情。你是想让李郎做你的入幕之宾,跪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但李郎对你冷淡,你显然还未得逞……。”
柳霓裳说的虽然未必全对,却也相差不远。
被柳霓裳戳破心事,玉玄也不在意,笑嘻嘻挣脱了柳霓裳的手。
“柳女兄看着高贵典雅,却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对奴家如此粗野。算你说对了一半,奴家确实看着那个李半仙就来气。且不说他并未拿你我当回事,就说给公主治病之事,还不是他一人独揽大权,不容别人插手,生怕他人抢了功劳。”
柳霓裳回到自己座位,喝了一口清茶,叹了口气。
“此事我也曾经反复琢磨过,李郎如此行事,对我等未必是什么坏事。其一,公主得的是疑难杂症,韩宗邵等人都束手无策,推卸责任之心已经显露无疑。此事李郎激流勇进,独断纲领,对于我等并非坏事。若是公主真的难以治愈,也找不到你我头上来。这个账,你会算吧?”
“当然会。可是万一治好了呢?岂不是没有你我什么功劳?”
“怎么没有?公主之下,除了李郎便是你我,真有功劳,怎么会少了你我?玉玄,你不要太贪心。这一次若是有功,李郎必是第一功,你最好还是放下抢功的妄念。否则的话,你可能坏了大事。尤其是给公主用丹药的事情,切不可做。你若敢一意孤行,别怪我心狠手辣。”
玉玄确实有给同昌公主使用丹药的冲动,隐隐有和李修夫竞争的心思。因为前面李修夫曾经警告过她,在治疗上又看的比较紧。同昌公主也不相信丹药,她才一直隐忍未发。
“李修夫自己都说不会治病,看他的所谓疗法,哪里像治病的样子?别的不说,就说眼前这清茶吧,茶叶一放,再倒水一泡,凉了就饮。田舍翁饮茶都不会如此简陋,这还叫饮茶么?还有什么意趣么?牛饮而已。”
把玉玄的意思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这么喝茶没有仪式感,不能提供情绪价值。
“以前饮茶,无非是茶叶产地不同、分量多少而已。至于加盐,加奶,加胡椒等等,各取所需,各取所好。其他的,大多遵循《茶经》而已。”
“自从李修夫进了老君院,首倡什么清茶法,彻底颠倒了惯例。不仅他用清茶,陆龟蒙、黄皓、陆九也亦步亦趋。他们几人也就罢了,马灵均、孙习之、冲灵,觉悟四人也纷纷效仿。”
玉玄走到柳霓裳前面,捏起茶杯。
“看看,就连你也用上了清茶。”
同昌公主没有入住之前,柳霓裳就已经在李修夫的提议下喝了清茶。几天下来就觉得李修夫所言不虚。不仅喝着别有韵味,还省时省力。
“呵呵,玉玄,你不用拿本官说事。公主如今就喝这种清茶,本官是在给公主试药,你要不要给公主试试啊?”
玉玄被顶了回来,也不在意。
“好吧,你试药,鱼玄机也试药么?还是轮到她来给公主试药啦?”
“玉玄,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一切都是李修夫引发的,他说如何,都要听他的。长此以往,咸宜院和老君院岂不成了他的一言堂,还有你我说话的份儿吗?”
柳霓裳终于明白,玉玄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个争夺话语权的问题,也就是究竟谁在这里说了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