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抢人

光芒从陆昭的眉心喷涌而出，将周围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魙的嘴已经咬下来了。

陆昭的手抬了起来。

那只右手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像被某种古老的、刻在血脉里的本能驱使着，朝着魙的脸狠狠拍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魙的头，猛地偏向了一边。

它的身体像一个被高速列车撞上的布娃娃，整个飞了出去之后撞击在墙壁上，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溪晴张着嘴，剑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陆昭站在原地，右手还举着，掌心里残留着一缕暗红色的光。

他的印堂那道竖纹，已经不再发光了。

陆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起头看着消失不见的魙。

嗯？……

自己……

这么牛逼吗……

而就在他们两个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两道刺目的白光从远处打了过来，把整个小区重新又照得雪亮。

陆昭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回头看去，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停在门口，两个人影从上面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夹克拉链上别着一个银色的小徽章，看不出什么图案。

女的三十来岁，短发，干练，同样的黑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两人快步走过来，目光在陆昭和林溪晴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单元楼三楼那个破掉的窗户上。

男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天师道的？”

他看向林溪晴说道。

他记得天师道有个顶漂亮的女孩，应该就是眼前这个。

林溪晴点了点头，把剑收进背后的剑鞘，行了个礼：

“天师道实习弟子，林溪晴。”

“749局华东分局，我叫赵铁军。”

男的指了指旁边的短发女人：

“她叫孙敏。”

陆昭听到“749局”三个字，脑子里更懵了。

749，真存在啊！

赵铁军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像是一个改装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举着仪器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妖物波动消失了？”

他看向孙敏：

“你那边呢？”

孙敏也掏出了同样的仪器，摇了摇头：

“完全检测不到。”

“鬼蜮也破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困惑。

赵铁军收起仪器，目光重新落回林溪晴身上：

“因为这里产生了妖物波动，所以这附近的警情全都是转到我们这里的。”

“然后我看到内网上你们天师道报备的是C级妖物水虎，还有两个实习弟子在处理。”

“所以，我们接到转警后没有着急过来，因为C级对你们实习弟子来说问题不大。”

“但是。”

赵铁军顿了一下：

“我们走到半路，仪器突然检测到这里的妖物波动暴涨，至少是A级。”

“所以我们紧急赶了过来，前后不到五分钟。”

孙敏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五分钟，A级妖物就解决了？鬼蜮也破了？”

赵铁军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三楼那个破掉的窗户，最后把目光定在林溪晴身上：

“天师道的实习弟子，都这么强了吗？”

“报备名单上那个叫陈默的实习弟子呢，怎么不出来见我们？”

林溪晴的嘴唇抿了一下：

“师兄……牺牲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指了指三楼：

“陈默师兄，被魙杀了。”

赵铁军和孙敏同时沉默了一瞬。

赵铁军摘下夹克上的徽章，在胸前画了个什么符号，低声说了句“一路走好”。

“那这只魙，是你一个人解决的？”

孙敏狐疑的问道。

林溪晴转头看向陆昭。

赵铁军和孙敏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来。

陆昭站在路灯下，头发乱七八糟，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一条大裤衩，脚上趿拉着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被拖起来的。

事实上，他确实是被拖起来的。

“是陆昭杀的。”林溪晴认真的说道。

“他？”赵铁军上下打量了陆昭一眼，语气里写满了“你逗我”。

“是的！”林溪晴点头，满眼星星：“一巴掌拍死的，帅极了！”

沉默。

赵铁军看向孙敏，孙敏看向赵铁军。

“一巴掌？”赵铁军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是！”林溪晴满眼星星的比划了一下：

“就这样，啪！”

赵铁军走到陆昭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伙子，你是开窍者？”

“啥？”陆昭一脸懵。

“开窍者。”孙敏走过来，解释道：

“就是天生能使用灵气的人。”

“这类人数量极少，开窍后往往有特殊能力。”

“但即便是最有天赋的开窍者，刚觉醒的时候也不可能一巴掌拍死A级妖物啊！”

“那玩意儿哪怕是我们两个749正式调查员出手，都得费一番功夫。”

“你怎么做到的？”

陆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总不能说“我眉心有个东西自己发光了”吧？

林溪晴听到“开窍者”之后，一脸的恍然大悟，随后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陆昭身前，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两位，陆昭是我们天师道的实习弟子。”

“具体情况我们会回去汇报给师门，就不劳两位费心了。”

赵铁军的眼睛眯了一下。

孙敏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两人都是人精，瞬间就听出了林溪晴话里的意思——抢人。

开窍者不论是在哪个灭妖部门，那都是宝贝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人才，赵铁军和孙敏哪怕不能招收进749，拿去送礼也是极好的啊！

“实习弟子？”

赵铁军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翻出一个页面，似笑非笑的说道：

“天师道实习弟子名单我这边有同步数据，我查查……陆昭，哪个陆？”

林溪晴的表情僵了一瞬。

赵铁军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溪晴：

“小姑娘，你们天师道实习弟子名单上，没有陆昭这个人。”

林溪晴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铁军把手机收起来，转向陆昭，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像在做工作报告：

“陆昭同志，根据《特殊事务管理条例》，凡华夏境内的开窍者，均有义务向749局报备并接受统一管理、分配。”

“天师道、全真道、金刚院等组织仅是749下辖部门单位，原则上除了统一招聘时期，不具备独立招人的权力。”

“所以……”

眼看着陆昭要被749带走入职，林溪晴立刻出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等一下。”

“两位，借一步说话？”

赵铁军和孙敏对视一眼，跟着林溪晴走到旁边。

陆昭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只听到林溪晴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赵铁军咳嗽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这个嘛……原则上是不能通融的。”

又是一阵嘀咕。

然后——

“蓝宝到账，十，万，元。”

那个机械的女声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键。

赵铁军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层公事公办的硬壳裂开了一道缝，缝里透出一点不太好形容的光。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我重新看了一下，天师道实习弟子名单好像确实有更新，可能我这边数据同步有延迟。”

孙敏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是，咱们的机器太老了，也是该更新了。”

陆昭：？？？

我擦？

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