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顾宴之拿起那张病历,一遍又一遍地看。
手术日期,正是自己和白蕊假办婚礼的那天。
“胎儿三周,生命体征健康,患者提出人工流产手术…”
病历单上的每一个字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又颤抖着翻开下面那封信。
“顾宴之,见字如面。”
“…”
“我本想在婚礼当天告诉你我怀孕的好消息,可你把婚礼给了白蕊,把所有的体贴和耐心都给了白蕊。”
“流产手术都是我一个人去做的,麻药退的时候疼得说不出话,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
“这八年,我还清了。”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最后一个字潦草收尾。
顾宴之紧紧攥着信,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突然想起去民政局那天,她抓着他袖子说“我突然好难受”。
而自己甚至没看她一眼。
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他刚做完流产手术…
他把信放在胸口,可是怎么都填不满内心的愧疚。
怪不得,在港城那晚她会那样说。
原来自己早就辜负她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全身无力时,顾宴之突然接到了电话。
他心里一惊。
以为是林秋瑶肯原谅自己了,连忙接起电话:“瑶瑶,你是不是想…”
“宴之?”电话对面向响起悠然的声音,“瑶瑶真跟别人结婚了吗?我看到新闻了…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宴之心冷了下来,声音沙哑:“她走了…”
他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然然,婚礼那天晚上你去看她的时候,瑶瑶有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仔细想想,她的脸色确实很难看,”悠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一直捂着肚子,我看着怪吓人的…但她说什么都不让我陪,我着急找你和蕊蕊,就…就走了。”
顾宴之沉默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可是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宴之,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在悠然的逼问下,顾宴之才艰难扯着嗓子说出几个字:“那时候她…怀孕了。但是当天晚上就流产了…”
悠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
下一秒,她哭出了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宴之我要是知道…”
“知道能怎样?我们都只顾着照顾白蕊…”他深深叹了口气,“但是对不起瑶瑶的,太多太多了…”
说罢,在漫长的沉默后。
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点开和林秋瑶的对话框,疯狂发去消息:
“瑶瑶,我什么都知道了。孩子的事是我混蛋,你回来我跟你跪着认错。”
“那个戒指你喜欢的话,我再去给你求一个,我跪两千级台阶都行。”
“你说句话行不行?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求你了…”
可所有消息,全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