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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婉家住下的第一晚,顾承泽打了三十七通电话。
我一通没接。
唐婉把热牛奶放到我手边。
“真想好了?”
我低头摸了摸小腹。
“想好了。”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医生看完检查单,叮嘱我胎盘位置偏低,不能劳累,不能情绪大起大落。
我点头。
“我会注意。”
从医院出来,我给陈律师打电话。
离婚协议。
婚内财产清单。
顾承泽这两年给苏沫支付的酒店、车、租房、珠宝和私人助理费用。
全部整理。
陈律师问:“叶女士,您确定要追回赠与?这会撕得很难看。”
我看着窗外。
“他给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只是拿回我的那一半。”
傍晚,顾承泽找到唐婉家。
他拎着保温桶、防滑拖鞋和一袋孕妇营养品。
门一开,他先看我的脸色。
“脸色怎么这么白?医生怎么说?”
我没有让他进门。
“有事说事。”
“苏沫已经从家里搬走了。”
“搬去哪?”
他顿了顿。
“我给她租了公寓,离公司近,保安也好。”
我笑了。
“你安排得真周到。”
顾承泽眉心一紧。
“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可能不管。”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夸你管得有分寸?”
他把保温桶放到门边。
“我来接你回家。婴儿房我让人重新消毒,小熊也送去修了,记录本我一页页吹干了。”
“字还在吗?”
他沉默。
我说:“不在了吧。”
顾承泽声音哑了些。
“瑶瑶,我知道错了。可是你现在怀着孩子,住别人家不方便。”
“唐婉是我朋友,不是别人。”
“那我呢?”
我看着他。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他的手指收紧。
“离婚协议我不会签。我们没有走到这一步。”
“我们已经走过了。”
手机响了一声。
陈律师发来文件。
【赠与追回及财产保全申请已提交。】
顾承泽也收到了消息。
他看完,脸色终于变了。
“你要起诉苏沫?”
“她收了不该收的钱。”
“那些是我自愿给的。”
“你给她的钱里,有一半是我的。”
顾承泽压着声音。
“她刚被停职,情绪不稳。你现在起诉她,是要把她逼到绝路吗?”
我抬眼。
“她弄坏我的记录本时,你说一本本子不能比活人重要。现在轮到钱了,钱怎么又比我的委屈重要?”
他喉结动了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我关门前,顾承泽伸手挡住门缝。
“瑶瑶,我从没想让她取代你。身体上的事,不该把婚姻都否了。”
我看着他的手。
“顾承泽,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他怔在原地。
门缝一点点合上。
他站在走廊里,影子被灯光切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