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赵恒动手了。
这次是动真格的。
他挖走了顾辞组里的三个核心成员。
同时放出消息,说她的新项目预算要被砍半。
双线夹击。
顾辞连续三天凌晨四点才从书房出来。
第四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妆化得很完整。
但粉底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我递早餐给她,她接了。
走到门口又放下了。
「没胃口。」
门关上了。
我看着那份早餐,凉了。
下午全员大会。
赵恒当众提出合并方案。
说得好听是「资源整合」,实际上是架空她的团队。
顾辞反击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三成。
我坐在后排,看着她的后背绷成一条直线。
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散会后我借着送文件的理由去了她办公室。
门虚掩着。
她坐在椅子上,仰着头闭眼。
桌上的咖啡杯翻了,褐色的液体流到文件上。
她没反应。
我走进去,扶正咖啡杯,抽纸巾擦桌面。
她睁开眼看我。
「出去。这里是我办公室,不是你家客厅。」
「你桌上的文件泡烂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突然把所有文件一扫,全推到地上。
「烂了就烂了。」
我看着她。
她看着满地的纸。
突然笑了一声。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出去。别让人看到。」
我退出来,关上门。
在门外站了三分钟。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哭。
没有砸东西。
安静得让人害怕。
晚上她没回来。
九点、十点、十一点。
我打了三个电话,没接。
微信显示已读不回。
十一点半,我出门找她。
在小区后面的小公园里找到了她。
坐在秋千上,还穿着白天的西装。
脚边是两罐空了的啤酒。
我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秋千上。
她没看我。
盯着地面说:「林越,我是不是很讨厌。」
「不是。」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等我倒。」
「我没有。」
她转头看我。
路灯从她背后打过来,脸是暗的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声音变了。
不是总监的声音。
是那个蹲在便利店角落捂耳朵的人的声音。
「那你在等什么。」
我没答上来。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链条发出金属的声响。
她先站起来走了。
我跟在后面,距离两步。
谁都没再说话。
但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慢到像是在等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