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式确认关系的过程极其荒诞。

某天下班回家，她坐在沙发上。

递给我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双面，标题写着「合租协议补充条款（第二版）」。

我翻开看。

第一条：每周至少三次共同用餐。

第二条：对外统一口径为普通合租关系，公司内保持原有距离。

第三条：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关系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

我看到第三条的时候笑出了声。

她瞪我：「笑什么，正经点。」

「这是恋爱协议还是劳动合同？」

她耳朵红了但嘴硬：「有区别吗？都是契约关系。」

我拿笔在最后一页加了一条。

第十七条：甲方（顾辞）每周至少对乙方（林越）笑三次。微笑不算，需露齿。

她看完脸直接黑了。

「删掉。」

「不签了。」

她抢过去自己划掉，气得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附加条：乙方做饭不许放太多盐。违约一次扣一天对话资格。

最后两个人都签了名。

她签名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看到了，但没说。

恋爱模式的顾辞和合租模式的顾辞区别不大。

依然抢我外卖、霸占卫生间、穿海绵宝宝睡衣。

但多了一样。

她会在我做饭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我。

看够了就走。

被我发现了就说「检查卫生」。

第一次约会，她选了公司对面的商场。

全程走在我前面一米远。

我想牵手被她打掉。

「有摄像头。」

最后在负一楼停车场，没摄像头的角落。

她主动勾了一下我的小指。

半秒。

然后快步走向电梯。

我站在原地笑了很久。

一个在公司能把供应商骂到连夜改方案的女人，牵个手像做贼。

那天晚上她发微信。

「今天……还行。」

我回：「下次能不能升级到牵手超过一秒。」

她回了一个句号。

三分钟后又发。

「……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