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走廊一片死寂。

沈月瑶站在那儿，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赵副总还在等她的指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启动应急预案。”

沈月瑶终于开口了，声音发紧，“召开发布会——”

“开什么发布会？”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老爷子站在电梯口。

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

身边跟着两个随行的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举着手机，屏幕上还在跳海外医疗组的消息。

他刚从机场赶过来。

眼睛青黑，但腰挺得很直。

沈月瑶的脸白了。

“爷爷……您怎么——”

“我怎么来了？”

老爷子走进来，拐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我儿子在国外抢救，公司要破产了，我不该来？”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扫过投影幕上那些红笔圈出来的数字，扫过地上那张保洁工卡，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赤脚，睡衣皱巴巴，头发乱成鸟窝，手里还攥着拖把。

老爷子的眼神变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沈月瑶。

“解释。”

沈月瑶张了张嘴：“爷爷，我在清理沈家的蛀虫。沈眠眠眠她骗了家里一亿两千万——”

“我问你，”老爷子打断她，“你爸在国外抢救，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在处理公司事务——”

“处理公司事务？”

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拐杖又敲了一下地，“你处理什么公司事务了？”

“你把你妹妹按在厕所里拖地？这就是你处理事务的方式？”

沈月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爷爷，你不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镇宅命，全是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

老爷子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她，“你爸十九年前请了三位先生来看，每一个人都说眠眠是阵眼。”

“你爸信了，你妈信了，我也信了。你不信，可以。”

“你不信你就去查，去问，去求证。你查了吗？”

沈月瑶说不出话。

“你没有。你直接动了手。你把眠眠从家里拖出去，你挂断医疗组的电话，你把祠堂搞塌了，你爸现在躺在里——这就是你处理事务的方式？”

老爷子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老态，是气的。

“我——”

“跪下。”

两个字，不重，但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沈月瑶愣住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我说，跪下。”

沈月瑶的膝盖弯了。

她跪在大理石地面上，抬起头，眼眶红着，嘴唇在抖。

“爷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