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看着那份沾血的死刑文书,上面白清芷的指印已经有些模糊。
第二天午时三刻,天空阴沉得厉害,没有一丝风。
监斩官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斩监侯令牌扔在地上。
令牌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白清芷被按在断头台上,她的头发散乱,嘴里还在疯狂地咒骂着我的名字。
随着刽子手手中的大刀落下,一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鲜血喷涌而出。
我坐在刑场旁的茶楼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冷眼看着那一幕结束。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我厌恶的京城。
我刚走到茶楼门口,一个浑身脏污的身影便猛地冲了过来,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裙摆。
是谢临川。
他的指甲里全是泥土和血迹,用力之大,指甲几乎要扣进我的肉里。
“妙仪!别走!你带我一起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以前最疼我的……”
他以前对我说,我是他手心里的宝,他这辈子都不会让我沾染一丝尘土。
如今,他却用那双最脏、最恶心的手,弄脏了我雪白的裙摆。
白清芷以前总是在我面前炫耀,说她才是被谢临川和陆停云偏爱的那一个。
如今,她却落得个身首异处、尸骨无人收殓的下场。
我从腰间拔出那柄顾长渊送我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撕拉”一声。
被谢临川拽住的那截衣角被我生生割断。
谢临川手里攥着那截断裂的衣料,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地跌落在石板路上。
他看着白清芷的尸体被野狗拖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一味地朝着我的方向磕头忏悔。
他们不知道,我今天离开京城,带走的是大楚所有的疫病解药。
大楚的国运,已经从今天开始走向衰败。
我手里攥着那份已经被我撕毁的联姻盟约,转身上了南疆的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谢临川被马车生生拖行了数十米,十指在石板路上磨得白骨森森。
却仍死死盯着车窗里那抹决绝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