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谢临川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沙哑而凄厉。
他的十指已经没有了皮肉,只剩下白骨,在泥泞的地上抠出十条深深的沟壑。
当我的马车缓缓越过南疆界碑时,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谢临川趴在界碑旁,身体渐渐冰冷。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那一包已经化为焦炭的香囊残渣,眼睛睁得极大,死死地盯着南疆的方向。
他以前对我说,要与我白头偕老,共享这世间的繁华。
如今,他却只能曝尸在荒凉的边界上,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陆停云在死牢的角落里度过了他最后的日子。
他的双腿生了蛆虫,每天都在无尽的疼痛和悔恨中度过。
他以前野心勃勃,想要用战功震慑天下,如今却只能死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幽暗牢房里。
我收回了视线,转过身,不再看北方的天空。
南疆王城内,万民欢呼。
我戴上了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凤羽金冠,金色的流苏垂在我的脸颊旁。
顾长渊穿着一身红色的华服,站在大殿的台阶上,朝我伸出了手。
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满满的、只属于我一人的偏爱。
我走上前,将我的右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掌心温暖而宽厚,紧紧地握住了我。
谢临川和陆停云以为他们的悔恨是我的劫难,以为我会为了他们的痛苦而动容。
却不知道,在我眼里,他们连路边的尘埃都算不上。
顾长渊将象征南疆主权的金印交到了我的手中。
“妙仪,从今往后,这南疆的山河,皆由你主宰。”
我紧紧握着那枚金印,看着眼前浩瀚的疆土,和那正缓缓升起的万丈朝阳。
我挽着顾长渊的手,微笑着走向那片万丈朝阳。
身后的朱红宫门缓缓合拢,将过去的所有阴霾彻底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