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七夕那天，贺宇约我去看烟花。

湖边的长椅上坐满了人。

我们挨着坐下，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

贺宇单膝下跪，和我告白。

周围的喧闹好像都退远了，只剩下满天的流光。

我点了点头。

贺宇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散场的时候，我在人群的边缘看见了陆清时。

他捧着一束红玫瑰，孤零零站在路灯下。

他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我牵紧贺宇的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来。

后来阮争一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她喝得醉醺醺，声音含混不清。

“苏念，清时彻底不理我了，奖也被撤了。你抢走了我的一切，这下你满意了吗？”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比你强。考试我第一，比赛我拿奖，陆清时也只愿意照顾我。可你一来，什么都被你搅乱了。”

“明明是我先认识陆清时的，为什么最后他喜欢的是你？”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声音平淡。

“我从来就没有和你争过什么。考试、比赛，靠的都是自己的本事。”

“至于陆清时，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会不会和你在一起，都和我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挂断了。

第二年春天，我以《新生》为主题参加了国际珠宝设计大赛。

主持人让我介绍设计理念。

我握着话筒，缓缓开口。

“我的灵感来自裂缝。过去我一直觉得，裂缝意味着破损和不完整。可某些经历，让我发现，原来裂缝不仅仅是毁灭，更是新生。”

“因为，光就是从那里透进来。”

台下掌声雷动。

比赛结果在当晚公布，作品《新生》获得金奖。

评审团赠送给我的评语，让我印象很深。

【本届最具生命力的作品，裂缝里不仅透进了光，还长出了新芽。】

贺宇坐在台下，冲着我竖起大拇指。

顾姐也从国内特意飞来，激动地抱着我。

“念念，太争气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我捧着奖杯站在台上，忽然想起十五岁那个下午。

我从坑底爬出来，浑身是泥。

陆清时站在上面朝我伸手，阳光在他身后铺了一地。

那束光陪了我十年。

可后来光暗了。

现在，我自己成了光。

庆功宴上，蛋糕推上来的时候，贺宇切了第一块递给我。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

这一次，我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