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事实证明，舍得花钱的客户一定会有丰厚的回报。
老公出差的秘密很快被我解开了。
「照片里的女人叫田小蕊，上个月才调到华东区的。」
「她之前是给集团柴副董做秘书的，而这个柴副董最得力的下属正好就是你老公现在的上司。」
「上个月柴副董的太太突然从加拿大回国了，然后这个田小蕊就被调走了。」
手中的资料早已整合完毕，照片票据和文件一应俱全。
喏，这就叫专业。
人物关系理清了，故事内容也越发清晰。
无非就是我老公想在偷情的空隙里，给自己再找点升职的希望。
行，有志青年比他爸还要会算计。
都知道利用情人来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了，真是懒得一点弯路也不想多走。
我深知，石头都绑在一起船才能沉得快。
恶人还得恶人磨。
至于谁当这个恶人，那绝对是有现成的人选。
跑了几趟家务公司，我终于选到了最理想的阿姨。
这位刘姨一点也看不出来四十多了，人长得肤白貌美，面试时煲的那一手好汤彻底把我征服了。
尤其是她说话的时候，大狐狸眼一眨一眨的，看的人心里发痒。
轻声细语地哄人那一招，感觉就算罐子里是毒药，估计都能让人干下去三大碗。。
谁家好老头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很快断腿的公公就成了刘姨的舔狗。
他喝着刘姨熬得各种滋补汤，脸色红润地像是肾宝本宝。
「小雨啊，这回你办的不错，找的人深得我心。」
陈山还躲在外地，无非就是不想回来照顾他爹。
我装作诚信悔改的样子，在公公出院的当天主动接他回了家里。
这套戏我做够十足，公公终于有所表示。
当晚陈山就发了消息，说人已经下了飞机。
我又殷勤地主动接送，给他亲自送回了家。
「老婆，辛苦你了。」
「不苦不苦，就是我爸妈这几天也有点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
毕竟我演了那么久的孝顺儿媳，陈山也不好驳我的面子。
殊不知，两只鳖就这样一起进了我布满陷阱的大瓮。
8
刘姨在干了一段时间后，被老家的儿子带走了。
公公嘴上不爽，可也是没得办法。
灌满了大补药的身子始终无处施展，憋得那是相当难受。
在确定我短期内不回家后，老头彻底放开自我。
刚开始他还趁着陈山不在的时候，才敢偷偷的找些技师上门。
即使我按了快进，还是总会看到那些叫人长针眼的画面。
有天陈山提前回了家，正面感受了一下什么叫最佳观影区。
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两父子一拍即合，开启了更加刺激的多人游戏。
就是可怜了我的房子。
欲望只需要开一个小口子，就足以将人类推向灭亡。
陈山一口气修满了十天年假，躲在屋子里跟他爸重新定义什么叫舔犊情深。
假期结束的时候，陈山的状况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他面对镜子摆弄身体的视频被我截图放大，逐帧对照其专业的书籍。
果然，这家伙中招了。
至于我公公.....
年轻人都躲不过的东西，他难道还能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幸运儿吗？
好在初期并不严重，陈山除了有点低烧和萎靡不振，日常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甚至他还主动来问我，有没有时间去参加公司招待家人的晚宴。
「这次的晚宴是梁副董办的，年底我能不能升到华东区当负责人，全凭他一句话的事儿。」
升职加薪，上班摸鱼之际还能搞个婚外情。
这样的美梦我许陈山再做一会儿。
晚宴上我拿出了最好的状态，给陈山挣了不少面子。
最后女士们大合照的时候，贾董的太太已经拉我入了C位。
不远处，陈山一直盯着我看。
那双曾经让叫我沉沦的双眸里，不知何时已经满是难掩的邪火。
其实他一直都没变，终究是我的爱给他加了滤镜。
9
演完贤内助，我又迫不及待的准备回到爸妈身边。
「我爸妈那还是不太好，我还是先回他们那儿吧。」
老公陈山只敷衍着，随便说了几句想我的话。
直到他上了车，都没问过一句关于我爸妈的身体情况。
就算是为了怕花钱吧，再粗心的丈夫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除非，他没心。
瞥了一眼微信里刚加群聊，我释然一笑。
没事没事，反正我有就行。
贾董的太太在这边没什么朋友，跟我很是投缘。
我也开始时不时地发些我俩一起出去玩的照片到朋友圈。
仅几人可见。
终于，在给我点了十多个赞后，公公发来了第一条信息。
「你朋友圈那个女的是谁啊？」
我立刻点了免打扰。
晚上公公竟然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小雨啊，爸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你啥时候回家啊，爸都想你了。」
「小山他最近又出差了，我在家里呆着闷得慌，你有空带点朋友来热闹热闹呗？」
老鱼终于要上钩了。
「行啊爸，我知道了。」
周末我特地将公公约了出来。
现在那个家里什么蛇鼠都进过，没消毒前我是一点也不敢进了。
见只有我一人来，公公明显有点失望。
「不是我都说了我没意思，你天天生活那么丰富，就不能带我一起热闹热闹啊？」
醉翁之意只在美的公公瞧见形单影只的我，瞬间就不装了。
我则一脸的为难。
「爸，你误会了。」
「我朋友圈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我自己的朋友，是陈山公司领导的太太。」
「什么，那不是个外国妞吗，而且那女人看着多年轻啊…….」
公公一脸不可置信，显然对方的身份是他猜测不到的。
拿出了之前公司聚会的合照，我指着上边的女人重新介绍了起来。
「她还比我小两三岁，有一半乌克兰血统；是这个贾董二婚的太太，之前一直在加拿大生活的，最近才来国内。」
公公根本没注意，自己的嘴角开始呈现一种难压的弧度。
「原来是个串儿啊，难怪长得高鼻大眼儿的，就是跟咱中国人不一样啊。」
「爸你不知道，我这也是为了小山前途。有时候你拼死拼活干，人家领导太太吹点枕边风一下全白费。」
「不过可能是她没什么心眼吧，这女人什么都敢跟我说，连她以前的那些风流事都要给我讲一遍……」
「儿媳妇，她都说啥了；我还没处过外国人呢，妈呀，那不得老刺激了？」
我连忙装作害羞摆手。
「爸，那些话我可说不出口。」
连饭都忘记吃的公公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打量一眼贾太太的照片。
「还是他妈的有钱人会享受啊。」
自言自语地给对方定了性，眼神里有种势在必得的骚动。
既已种下了因，就耐心等开出果了。
又过了几日，老公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他显得格外高兴。
「升职的事十拿九稳了。」
「就是还有一件事，老婆你得全力支持我。」
陈山的眼神一变，似乎有点当年追我的那股子纯情。
「到了华东那边我的身份就不同了，虽说公司给我提供车子，不过住房的问题得我自己解决。」
「我看了几个楼盘都挺好的，到时候你把咱家房子卖了，我再用点公司的补助，全款拿下一套不成问题。」
「上次你不是说岳父岳母身体不好吗，反正那家是独生女，你回娘家住他们估计更高兴。」
「至于我爸，我知道你跟他也处不来，，没事到时候我带他一起去华东区，没准他在那还能有什么合适的好姻缘呢！」
陈山就差明着跟我要钱了。
辛苦他还编了那么多理由，只为实现这个他积攒在心底好几年的洗房计划。
早在他独做大梦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必须的证据。
想想我们的婚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我忽然也没那么恨他了。
人生本就是一场梦。
如今我要醒了。
至于他……
我已经开始期待最后的那场好戏了。
10
「周末是贾太太的生日，我怕贾董赶不回来……你说她在这儿无依无靠的，咱们先给她庆祝一下吧！」
陈山立刻响应了我的提议。
为了万无一失，他还偷偷买通了贾董的秘书，备选了一趟更早的航班。
出发前，我接到了陈山赶往机场的消息。
「我现在就去接人，应该正好能赶上开宴。」
不急不急，还有一位重要嘉宾没上我的车呢！
大约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比陈山略显苍老的声音试探性地询问我的动向，在得到肯定答复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为了这一天，我足足准备了两个多月。
正到要实现的时候，我竟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后座一只做着精致美甲的手伸了过来，温柔地搭上了我的肩。
对方什么也没说，眼神里正是我想要的坚定。
酒店包厢里，我略显尴尬地介绍了公公。
「这也是巧了，这位是我公公，正好在门口遇见了.....」
「没事没事，反正人多也热闹。」
贾太太倒是大方，还邀请了公公一起落座。
「林雨，其实我很喜欢你们中国人的家庭文化，我感觉特别的很温馨。」
「我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都想象不到他们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
一双老手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越过我开始给贾太太敬酒。
「哎呀，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喝酒吃肉，一起好好给你庆祝！」
酒过三巡，我也终于收到了陈山即将到达的消息。
装作难受的我适时离开了。
包厢里公公也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陈山捧着花，陪着贾董一起朝包厢走来，我热情地迎了上去。
说着几句客套话，贾董接过了陈山手里的花，推开了包厢的门。
迎接他的不是贾太太欣喜的拥抱，而是一副哪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画面。
公公拉扯着贾太太的衣服，满脸猥琐。
「装什么清纯啊，反正你没睡过老头，我也没玩过洋妞，正好今天咱俩一起得偿所愿了！」
接下里的混乱值得我用一生去回味。
别看贾总平时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真动起手来也是敢下死手的人。
公公被踹地蜷缩在地上，从最开始的咒骂很快就变成呜咽的哀嚎。
至于老公陈山，他看起来比贾总更狠他的亲爹。
打完了人，贾总豪气地留下了一句话。
「陈山，别再让我看见你。」
待包厢只剩下我们三人，公公也终于敢开口了。
「陈山你这个小王八蛋，你就不会拉个人吗，你老子都差点被打死了！」
这一次换陈山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贾董那句话的含义。
别说升职了，他的工作应该都保不住了。
甚至说，在这一行他还能否混口饭吃都成了未知数。
慢慢地他终于起身了。
公公本来刚好的腿再次遭遇重击，现在的他根本站不起来。
瞧着朝自己走来的陈山，他本能地伸出了手。
「啪！」
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太过清脆，连我都吓了一跳。
我的老公，因为自己即将毁于一旦的仕途，狠狠地抽了自己亲爹一个耳光。
天啊，我多希望自己的双眼自带录屏功能啊！
显然公公陈建宏是被打蒙了。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第二个耳光就忽了过来。
这下，我也有点害怕了。
陈山疯了。
别说平时那些他外包出去的孝心了，估计此时他连杀他老子的心都有了吧！
公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死命地箍住了陈山的腿。
像一条蟒蛇，想要接着自己身体的力量拉着陈山一起倒下。
那一刻他们父子真的要融为一体了。
11
事情的走向完全按照我脑中预想的剧本一样。
陈山被开除，并且在贾总的暗箱操作下遭遇了行业封杀。
事业一旦失败，男人就开始回归家庭了。
通过家里的监控，我发现公公又一次被清出了家门。
陈山再衣柜前挑来选去，无比细心地打扮着自己。
等他手捧着玫瑰花来到我家门前的时候，开门的邻居对着他一脸的不耐烦。
「烦死了，这家人早搬走了；前天一个老头大半夜的敲门就够烦了，今天怎么又来一个傻子?」
「我说年轻人，如果人家搬家还不告诉你新地址，那就是默认跟你绝交；挺大个人了，这点道理你家大人没教你啊？」
直到此刻，陈山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离婚协议书是收房的大哥亲自给他带去的。
人家瞅了一眼，就知晓了陈山隐藏的门道。
「原来是个烂裤裆的货儿，难怪这屋子里一股儿子的味。」
卖房的时候我特意筛选过买家。
大哥特别的气质，让我一眼就相中了。
特意告知了陈山的情况，没想到大哥毫不在意。
「我就是买个学区房给我姑娘上学用，平时我们自己有地住。」
「而且你这多么典型的反面教材啊，正好提前给我姑娘打预防针了，坚决把她的恋爱脑扼杀在摇篮里！」
我好信，问了大哥女儿的年纪。
前一秒还满脸横肉的男人，下一秒就指着手机里的全家福，笑成了星星眼。
「是不是很像她妈妈，才不到一岁就会喊爸爸了呢！」
额。
大哥这种未雨绸缪的行为，建议全国推广。
12
在男科医院门口，陈山父子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那份离婚协议书让二人又一次结成了父子同盟。
「儿子你不能跟她离婚啊，你现在这样，必须死耗着她！」
「是啊，爸，我得活下去，你配我一起去求林雨吧。」
说到求人，公公又犹豫了。
「儿子，这夫妻打架老人掺和不好，爸相信你能自己解决。」
直到此时，陈山才真的看清了自己的亲爹到底有多自私。
索性，两父子都懒得装了。
陈山开始大骂他爸不是东西，小时候欺负他妈，长大了又寄生自己。
「要不是你盯不住裤裆里的那根虫，人家林雨至于那么嫌弃你吗？」
「而且她好不容易帮我打通了贾总的社交圈，都是你这个老流氓，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明明公公已经病得一身难受，偏偏骂起架来还有几分蛮力。
「小山啊，你说这话可丧良心啊。」
「当初是谁带你去的迪吧，洗脚城开启新世界的；你还说你爸是浪里白龙，你要做小白龙，你都忘了？」
「爽完了就开始骂老子了，瞧你那点出息，也不知道随谁……」
他们说得越来越脏，最后还动起手来。
挂着彩的陈山终于还是撑不住，约了我见面。
他开门见山谈条件，说给他一百万才能离婚。
「可是我这儿里有比一百万还值钱的东西呢！」
面对着我递过去的证据，陈山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一般。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早就该消失了。」
田小蕊来找我的时候，我也是有些吃惊的。
她说，她在陈山的笔记本里发现了他xiqian的账户。
「我知道我就是个小三，活该他给不了我名分我认；可为什么连最后一条活路都不给我留，你知不知道那些账户里的钱加起来，够我死一百遍了……」
能让陈山进驻华东区的，从来不是我的太太社交。
是他背地的白手套给他置换来的大额订单。
「陈山，周一九点，民政局还是经侦办，你自己选。」
爱恨本就是一体，只是陈山没爱过，所以始终不懂这道理。
13
离婚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快到我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前夫的事儿。
再次接到有关他的电话时，我一时竟念不出他的名字了。
「他快要判刑了，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不来见他。
听那位公派律师说，陈山已经在拘留所待了好几个月了。
「他是在给人提供特殊服务的时候，被钓鱼执法的女警抓住了。」
至于我公公嘛……
抬眼，监牢特质的玻璃窗后一张憔悴的脸完全没了我当初认识的模样。
「爸岁数大了，他的三期早就伤了脑子，整天疯疯癫癫的；就这样了，他还能每天找新地睡呢；后来有天夜里跑出去掉到了水沟里，发现的时候早就断气了。」
光头的陈山瘦地不像样子，松垮的狱服下包裹着一副骷髅一般的躯体。
简短的百十来个字，就说完了我公公那不堪的结局。
「那你呢？」
狱警喊着时间到了。
陈山欠着我一个我不需要的回答。
早在我来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上个月他的判决书和诊断书一起下来了。
病魔可能会在刑期到来之前先送他下地狱。
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