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天我以为你只是生气，现在才知道，你是在放弃我。”

宋书亦站在灵山寺山下的寄存处，把登记单递给我。

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有陶薇，也没有谁让我负责付款、提包和拍照。

工作人员取出同心锁。

“二位确认一下，是这个吧？如果不保留，可以放进回收箱。”

宋书亦接过锁。

“是这个。”

我们走到山门外，他把锁放在掌心。

“陶薇已经承认了。她喜欢的不是我，是我每次优先选她的感觉。她知道你会忍，所以一直在试你的底线。”

“嗯。”

“可这不代表我是无辜的。锁是她买的，位置是我让的。阿姨认错时，我明明能解释，却觉得没必要，甚至享受那种被别人依赖的虚荣。”

我看着山上的台阶。

游客来来往往，夫妻站在祈福牌前拍照，朋友自觉退到镜头外。

其实边界从来不复杂。

只是有人不愿意看见。

“我没有爱上她。”

“我知道。”

他眼眶红了，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

“我只是太笃定你不会走。薇薇哭一次，我就觉得她更需要我。你沉默一次，我就以为你能接受。”

“所以你现在懂了。”

“懂了。”

他攥住锁扣。

“可我知道得太晚。”

我没有安慰他。

有些错误可以改，有些代价只能承担。

他抬头看我。

“你还爱我吗？”

“有时候会想起。”

“那我们有没有可能……”

他停住了。

我也没有替他说完。

过了片刻，他自己苦笑着摇头。

“算了，我现在懂了，不代表伤害就没发生。你也不该因为我改了，再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看着他。

这大概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不用我开口，就站到了我的立场。

可我等到这一天时，已经不需要了。

他把锁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掀开回收箱。

金属碰撞声响起，锁落了进去。

宋书亦的手停在箱口上方。

“梦雪，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眼里亮了一下。

我接着开口。

“但我不会回去。”

那点亮意灭了。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拿三年婚姻换一次机会。

“好。”

我们在山门处分开。

他乘车回城，我沿着新修的步道往前走。

同事发来消息。

【下周项目启动，等你。周末路线也定了，这次换我给你拍照。】

我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装进口袋。

三千级台阶还在身后。

我不必再爬一次，证明自己来过。

从今往后，我只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