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省第一的成绩被清北录取后，

我等了又等，

等到暑假都结束了，

可还是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直到开学前一天，

我咬咬牙，准备当面去学校问问。

可刚踏出家门，就被青梅拉住。

“岑峰，别去了。”

“要不你直接去复读吧。”

“和逸飞一起。”

我转头看着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努力三年高考720分。”

“凭什么要跟他这个270分的人一起复读？”

空气安静的可怕，

就在我没耐心，想转身离开时，

她终于开口：

“你的录取通知书在我这。”

1

我盯着柳如烟，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清北录取通知书在我这儿。”

她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岑峰，逸飞他高考失利，情绪很不稳定。”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复读，太孤单了。”

我气笑了。

为了沈逸飞不孤单，就要毁掉我的人生？

多么可笑的理由。

可曾几何时，柳如烟不是这样的。

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记忆里，她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我。

学校小卖部新出的零食，她会第一个买来塞进我手里；

放学回家的路，她抢着背我的书包；

下雨天，她会把伞骨全都倾向我这边，任凭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

初二那年我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爸妈急得团团转。

是她守在我床边，用酒精一遍遍帮我擦拭手心降温，嘴里不停地念叨：

“岑峰，你快点好起来，我把我的玩具都送给你。”

那时候的柳如烟，是我贫瘠岁月里唯一的光。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沈逸飞的出现。

高二那年，他作为转校生来到我们班，

因为长得帅气，又会甜言蜜语，很快就成了班里的中心。

也是从那时起，柳如烟开始变了。

她不再等我一起放学，而是陪着沈逸飞去图书馆；

她不再把零食塞给我，而是变着花样地给沈逸飞买早餐。

我成了被抛在身后的那一个。

我没吵没闹，

转而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

可沈逸飞却嫉妒我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处处与我作对。

有一次，他趁我不在，故意把我的书包扔进了厕所的马桶里。

等我发现时，里面已经不成样子。

我找她理论，可柳如烟却一把将我推开，对我怒目而视：

“岑峰，你怎么这么小题大做？”

“逸飞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体谅他一下吗？”

那一刻，我看着她的脸，如坠冰窖。

从那天起，我们便陷入了冷战。

直到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

我依旧是年级第一，

可柳如烟却拿着我的成绩单，

在全班同学的哄笑声中走到我面前，笑得一脸无所谓：

“岑峰，你考这么好有什么用？”

“我还不是不喜欢你。”

想到这，

我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道：

“柳如烟，把通知书还给我。”

“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2

“报警？”

柳如烟抱着臂，好整以暇地打量我：

“岑峰，你舍得吗？”

“上次我跑步崴了脚，你哭得比我还厉害。”

“现在为了张纸，你就要送我去坐牢？”

她笃定，我这么多年的喜欢，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烟消云散。

可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是以前了。”

说完，我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就在我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手腕猛地一紧，

柳如烟从身后抓住了我，慌乱地求饶道：

“别！岑峰，别报警！”

“我错了，我把通知书还给你！”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甩开她的手：

“拿来。”

柳如烟指了指身后的家门，语气软了下来：

“通知书在我房间里，你……你跟我进来拿。”

我警惕地盯着她，没有动。

“你拿出来给我。”

“岑峰，”

她看起来有些急了，压低声音说，

“我爸妈在家，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事。”

“你进来，我拿了就给你，行吗？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迟疑了。

那张通知书，

是我用无数个熬夜的夜晚换来的，我不能没有它。

想到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她走进了那扇熟悉的门。

柳如烟的家和我家是同样的户型，

她带着我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你先进去等一下，我记得好像塞书架上了，我找找。”

我没有多想，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紧接着，

咔哒一声，

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冲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被反锁了。

“柳如烟！”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开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隔着门板，柳如烟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发指。

“岑峰，你先冷静一下。”

“等你想通了，愿意陪逸飞复读了，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3

我疯了一样拍门，手掌拍得通红发麻。

“柳如烟，你这是非法拘禁！你想清楚后果！”

可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怜悯：

“非法拘禁？岑峰，你可别乱说。”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想让你明白，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毁掉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气得发笑，声音都在抖：

“我的人生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开门！”

“不开。”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就开。”

说完，门外就没了声音。

我叫她，骂她，她都没有再回应。

我试着给爸妈打电话，

手机却毫无信号，这个房间的信号被屏蔽了。

窗户也装着防盗网，焊得死死的。

我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一股无力的绝望感将我笼罩。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柳如烟的父母回来了吗？

我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房门，声嘶力竭地大喊：

“叔叔！阿姨！救命！我在这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房门外。

我心中一喜，正要继续呼救时，

一道清亮的声音却隔着门板响起。

“岑峰，是你吗？”

是沈逸飞。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隔着门，冷冷地问。

门外传来他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我来给如烟送奶茶呀。”

“她说你有点不舒服，在她房间休息呢。”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岑峰，你就别固执了。”

“如烟姐姐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北方上学。”

“你和我一起复读，我们还能做个伴，不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

门外已经传来了柳如烟温柔的声音：

“逸飞，别理他了，让他自己待着吧。”

“来，奶茶给我，我们去看电视。”

紧接着，是他们两人逐渐走远的脚步声，以及沈逸飞刻意放大的笑声：

“如烟，你对我真好……”

4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

今天本该是清北大学开学的日子。

是我用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换来的日子。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最后一次警告她：

“柳如烟，开门。”

“今天是报到的最后一天。”

门外沉默了片刻，

才传来她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急什么，逸飞明年也要复读。”

“我让他爸妈帮你联系了同一家复读学校，你们正好作伴。”

一句话，她便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我的人生。

我笑了。

原来绝望到极致，是会笑出声的。

我转身，开始打量这个我被囚禁的房间。

书桌上还摆着我们小时候一起拼的乐高模型，书架上塞满了漫画书，墙上贴着歌星海报。

一切都和我记忆里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的抽屉上。

我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些旧物，游戏卡带，断了线的耳机，

还有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那是我偷看她购物车后，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给她的礼物。

她当时接过去，

笑着说其实那是她准备送我的礼物，就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我将那枚打火机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

与其我的人生被他们这样轻易地毁掉，不如就赌一把。

赌注是我的未来，也是她的。

我走到窗边，看着那厚重的深色窗帘。

没有丝毫犹豫，

我按下了打火机的开关，把火苗凑近了窗帘的下摆。

窗帘瞬间被点燃，浓烈的黑烟滚滚而起，充满了整个房间。

“滴——滴——滴——”

烟雾报警器的声音响彻了整栋楼。

门外传来两人惊慌的叫喊，

随即是“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柳如烟从外面狠狠踹开。

她看着满屋的浓烟和那条已经烧了半截的窗帘，冲我怒吼道：

“岑峰，你疯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浓烟模糊了我的面容，也模糊了她眼中的我。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是你完蛋了，柳如烟。”

话音刚落，

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