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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我的公司上市了。
那天也是我大婚的日子。
新娘叫苏瑶,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她独立、自信、大方。
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通情达理的家庭。
没有天价彩礼,没有下车威,更没有扶弟魔。
婚礼很简单,就在当初那个酒店。
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只有真挚的祝福。
敬酒的时候,我看到大刘神神秘秘地跑过来。
“明哥,你看那是谁?”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酒店门口的一个身影。
虽然穿着朴素的工装,戴着口罩,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林婉。
她出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似乎想进来,又不敢。
看到我看过来,她慌乱地低下头,把袋子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转身就跑。
那个背影,有些佝偻,有些沧桑。
完全不像个三十岁的女人。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对泥人。
捏的是我和苏瑶现在的样子。
虽然手法有些粗糙,但看得出很用心。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祝你们白头偕老。这一次,我学会了怎么爱自己。】
我看了一会儿,笑了。
把泥人递给苏瑶。
“这是什么?”苏瑶好奇地问。
“一个老朋友送的礼物。”
我牵起苏瑶的手,“走吧,爸妈还在等我们敬酒呢。”
“好。”
苏瑶甜甜一笑。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不需要跟空气过,也不需要跟吸血鬼过。
只需要跟对的人,过踏实的日子。
至于那些过往,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毕竟,人总要向前看。
步步高升的,不应该是台阶上的钱。
而是我们的人生。
三年后。
云顶半山别墅。
落地窗外是奔流不息的江水。室内恒温二十四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
我坐在手工羊毛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拨浪鼓。两岁的女儿宋安安正趴在我的腿上,口水糊了我一裤腿。
“叫爸爸。”我晃了晃拨浪鼓。
安安吐了个泡泡,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妈”。
不远处的沙发上,苏瑶穿着真丝家居服,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听到声音,她头也没抬,嘴角却勾了起来。
“宋总,认输吧。安安的开口词已经被我买断了。”苏瑶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公司下半年的并购案数据。
我把安安抱起来,拿纸巾擦掉她的口水。带孩子比看K线图费脑子。
门铃响了。
保姆李阿姨过去开门。大刘提着两个精美的礼盒走了进来。
他现在是公司的副总,西装革履,肚子比三年前大了一圈。
“明哥,嫂子。”大刘把礼盒放在茶几上,“南非那边的客户送的特级燕窝,我给安安拿两盒过来。”
苏瑶合上电脑,端起咖啡杯:“大刘,城南那个物流园的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拿下了。”大刘拉开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对方本来还想拿捏一下价格,看到咱们的资金链报告,直接签字了。”
聊了几句公事,苏瑶抱着安安去楼上洗澡。
客厅里只剩我和大刘。
大刘喝了口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看了看楼梯方向,压低了声音。
“明哥,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提。”
我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剪:“说。”
“我昨天去城中村视察那个旧改项目,看见林婉了。”
手里的雪茄剪停顿了一秒。我抬起眼皮,看着大刘。
大刘叹了口气:“她过得很惨。”
我没接话,把剪好的雪茄放在一旁,没有点燃。
“三年前她出来,不是说要重新做人吗?”大刘摇了摇头,“结果没撑过半年,就跟了一个搞皮包公司的混混。”
“那男的满嘴跑火车,说带她赚大钱,给她一个家。她信了。”
“她打工攒的几万块钱全搭进去了,还背着男的去借了网贷。后来怀孕了,男的看她榨不出油水,卷了剩下的钱跑路了。”
大刘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她上个月早产,大出血。在小诊所处理的,命保住了,但子宫切了。孩子生下来就不健康,在保温箱里待了几天,没留住。”
“我昨天看见她的时候,她正被网贷公司的人堵在出租屋门口泼红漆。瘦得脱相了。”
我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刚好入口。
“说完了?”我放下茶杯。
大刘一愣:“明哥,你没啥反应啊?”
“我该有什么反应?”我看着他,“路是她自己选的。三年前我就说过,别做谁的附属品。她改不了。”
大刘点点头:“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是那种必须找根藤蔓攀着才能活的人,以前攀着你,后来攀着她弟,现在攀着渣男。活该。”
“行了,以后她的事,不用跟我提。”我站起身,“留下来吃晚饭。”
大刘摆摆手:“不了,晚上还有个局,几个行长在等。我先撤了。”
大刘走后,别墅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烂在泥里,也跟我无关。
晚上十点。安安睡着了。
我和苏瑶靠在床头,我翻看着明天的会议日程,她在看一本管理学原文书。
我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我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