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听说了吗?我们公司已经被收购了,我们不会被开除吧?」
我一脸困惑:「就我们公司这样的,有什么好收购的?」
旁边的同事也附和道:「霸总人傻钱多吧?」
「你们别在背后蛐蛐了,新总裁今天就来,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和同事们立刻归位。
我泡了杯咖啡,又整理了一下桌子,做好准备工作后我一只手放在键盘上,一只手摸上鼠标。
无比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牛马要开始认真工作了。
三秒后我打开了小鸟壁纸。
挑挑拣拣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站起活动活动脖子,摸鱼摸久了也会累的。
我刚站起来就被组长抓住。
他选了几个人去楼下迎接新任总裁。
给每个人派发了任务,我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礼炮。
我和同事对视一眼,小声蛐蛐。
「玛德,新老板事真多。」
「资本家都一个样。」
「我到要看看这老登长什么样。」
几辆车停在公司门口,十几个黑衣人浩浩荡荡地走来。
欢迎词说完,其他人的礼炮都放了,只有我手里的弄半天也拧不开。
「拿反了。」
一只大手抽走礼炮,转了个方向又重新塞到我手里。
听到这声音我愣愣地抬起头。
手无意识地用力。
碰地一声,礼炮炸开。
彩带飘到顾清桉的睫毛上挂住。
11
「明灿,顾总让你去他的办公室。」
我踌躇在门口,不敢进去。
不对,是他不告而别。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安慰好自己,推开门。
乖巧地站在桌子前:「顾总,您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清桉翻阅着手里的方案书,连头都没有抬。
过了一会我又喊了一遍,他还是当做没有听见。
我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
顾清桉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让你坐下了吗?」
我蹙起眉头:「不让坐你是想体罚员工吗?」
顾清桉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他背对着窗户,修长的身影投到我身上。
压迫感满满。
我抬眼看去。
「顾清桉,你长高了,看来这几年你吃的挺好的。」
顾清桉盯着我默不作声。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半晌,他终于开口:「明灿,见到我你就想说这个?」
「不然呢,都过去三年了。」
顾清桉被气笑了,「对啊,三年了,你一次也没有联系过我。」
「你果然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
我满脸疑惑,怎么就扯到了我爱不爱他。
「不是你自己走的吗?」
顾清桉被噎住。
打开门,让我出去。
……
「明灿,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玛德,没完没了了。
我推开门,走到他的桌前,「顾总,你有事吗?」
我劝你最好有事。
顾清桉推给我一个平板,上面清楚地播放着我摸鱼的全过程。
我神色古怪,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摸鱼是前任总裁默许的。」
「我就是传说中的关系户。」
顾清桉抬眼瞧了我一眼:「你还挺骄傲的。」
我点点头,当然。
每个月都要扮演关饶的女朋友,我也挺辛苦的。
我看了眼手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顾总,快下班了,还有约会,我先出去了。」
顾清桉抓住我的手:「约会,你有男朋友了?」
我点点头,大方承认:「对,是关饶,顾总你也认识。」
12
从关奶奶哪里回来已经接近11点。
平常忽闪忽灭的灯光今天倒是给力,一路都亮着。
我刚关上门,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救命啊!」
我刚喊出口又被他捂住嘴。
我吓到浑身都在颤抖,手从包里掏出电棒。
狠狠扎准男人的胳膊。
他惊呼一声,松开手。
我这才看清这人的样子。
「顾清桉,你是不是有病。」
顾清桉半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看他这样我气消了一半,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顾清桉,你到底想干嘛?」
顾清桉不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地问:「你和关饶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管你屁事。」
「关家比不上我。」
「那也管你屁事。」
顾清桉面色惨白捂着胃,蜷缩起来。
「我没电你肚子,你不要碰瓷。」
顾清桉痛苦地闷哼,「胃疼。」
我叹了口气,不想管,但是又怕他死我家里。
喝完药,吃完粥已经折腾到后半夜。
顾清桉安静地躺在我的床上。
我认命地走向沙发,刚走出一步就被他抓着手带到怀里。
我挣扎着起身。
「别动,让我抱抱你。」
我卸了力气,爱抱抱,反正又不会少两块肉。
顾清桉把头埋在我的颈间,声音沉沉:「明灿,你和他分手好不好。」
「你要的我现在都可以给你。」
我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三年前,我说过我只想要你,可是你不相信。」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你的。」
顾清桉气得狠狠一口咬在我的唇上。
「明灿,我真的很恨你,可我更恨我自己。」
我捂着冒血的嘴唇,不服气又一口咬了回去。
「你恨我什么,如果是录音那些事,我和你道歉,但是你不也一声不吭就走了吗?」
顾清桉舔着嘴唇上的血,莫名其妙就笑了。
「我恨你,我没钱的时候你抛弃我,我有钱了你还是不要我。」
「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欢我,连带着连我的钱也不喜欢。」
笑着笑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重生后的记忆在脑子里闪过,我好像抓住了一些细枝末节。
但始终离真相差一步。
「顾清桉,你当时到底为什么离开。」
顾清桉倔强别过头,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顾总。
我无奈叹气,以前都是女主不长嘴,现在轮到男主了。
「不说,你放开我呀。」
顾清桉抱得更紧了,「陪我睡一觉就告诉你。」
我嫌弃地看着顾清桉,「三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清桉无奈:「颜色者以颜色看人,是你满脑子废料。」
「我现在是个病号,我只是想抱着你而已。」
抱着就抱着吧,我正好不想睡沙发。
我躺在床上正要入睡,顾清桉翻身欺上。
「明灿,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我艰难地掀开眼皮。
「算你是男小三,算我出轨。」
顾清桉气笑,连说三个好。
我不理会他,翻身睡觉。
13
第二天我是被关饶的电话吵醒的。
我一接听,关饶的骂声就漫出来了。
「明灿,你干了什么,顾清桉怎么像疯狗一样咬着关氏不放。」
「你能不能管管你男朋友。」
对面传出来一声轻笑,这声音我梦里都能听出来是谁。
「关饶,是顾清桉让你打的这个电话。」
我不是问,是肯定。
「你把电话给顾清桉。」
关饶应了一声后电话那头就沉默了。
我知道是顾清桉在接电话。
「顾清桉,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清桉不回答。
我只好把手机放在一边,又沉沉睡去。
「我要你,要你和他分手。」
良久,顾清桉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
回答他的只有我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你就这么舍不得和他分手,那我倒要看看如果关家破产了你是不是还会对他这么至死不渝。」
我嫌弃地说了句「吵死了」,就把手机扔远。
等我上班已经是下午。
刚进入办公室就被叫到总裁办公室。
顾清桉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你迟到了一个上午。」
我叹了口气:「我们关系户真的都是这样的,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而且是老板求我不要努力的。」
「你不懂,老板不希望关系户努力就像富一代不希望富二代创业一样。」
顾清桉和我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他脸色越来越不好:「所以,你这么有恃无恐都是因为关饶。」
我点点头,他要这么想确实没错。
我确实是关饶塞进公司的。
顾清桉攥紧手里的笔。
随后勾起嘴角:「可惜你的靠山马上就要倒了。」
我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顾清桉把我拉倒他的腿上。
掐住我的脸,左右看了看。
「我不在,你吃的挺好。」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外卖容易长胖。」
顾清桉又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又生气了起来。
「关饶就是这么照顾你的,看来他对你也就那样。」
我想了想关饶这几年对我的照顾,摇摇头。
「他对我挺好的。」
顾清桉掐着我的脸的手更紧了。
他咬牙切齿:「你就这么喜欢他,到现在还在偏袒他。」
我扒拉开顾清桉的手。
「顾清桉你到底要干嘛?」
顾清桉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
然后扔给我一份文件。
「好好看看,看完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打开文件翻了翻。
里面每个字我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我却看不懂了。
越看我的眉头皱的越紧。
「想好该怎么求我了吗?」
「这啥意思呀,我看不懂?」
我和顾清桉同时开口。
又同时沉默。
顾清桉盯着我看了好久,「早上电话里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我摇摇头,「你不说话,我又睡着了。」
顾清桉扶额苦笑,又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你去外面玩吧。」
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顾清桉,你不会扣我工资吧。」
顾清桉笑了笑:「你是关系户,我哪敢。」
14
晚上我躺在沙发上看剧。
依稀听到门口有开门的声音。
我警觉地藏在墙边,攥紧手里的电棒。
门一打开,我和顾清桉四目相对。
他看到我手里的电棒,身子一抖。
「放下,有话好好说。」
我白了他一眼。
嗔怪道:「来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一下。」
顾清桉愣住了。
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委屈:「你把我删了。」
我不止把他删了,还是全平台拉黑。
我们都想起了那段不算美好的经历。
我认真问他:「顾清桉,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顾清桉眼里是我看不懂的难过。
他看了我好一会才回答。
「因为我不想再被抛弃了。」
脑子里杂乱的思绪逐渐理清楚。
真相被一点点剥开,呈现在我的眼前。
「顾清桉,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顾清桉把我搂进怀里。
「是啊,我也重生了。」
「只比你晚一点,再晚一点我又要被你骗到连裤衩子都不剩。」
我回忆了一下三年前顾清桉的态度转变。
从录音之后他的态度就变得急转而下。
想来他就是那个时候重生的。
「顾清桉,你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
我害怕他回答,又怕他不回答。
我捂住他的嘴。
问出口:「顾清桉,你是因为我死的对吗?」
顾清桉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是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顾清桉慌了,他低头擦拭我的眼泪。
「顾清桉,你不恨我吗?」
顾清桉摇摇头。
「恨,我怎么不恨,你离开后,我就是靠着恨才撑住的。
我不要命地喝酒,不要尊严地巴结,就是想看你痛哭流涕求我回心转意。
可这一切的恨,都和你的离开一起消散了。
亲手把你下葬之后,我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我的执念就是我们要在一起,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再睁眼我就回到了和你分手的那天。
可有些事情却不一样了。
上一世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录音。
我的所有庆幸和高兴都被录音打的烟消云散。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不爱我,原来一开始就是利用。
离开后我冷静了下来。
开始思考为什么你的态度会变得那么突然,还有那些上一世不存在的事情。
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
你或许也重生了。
把你带到出租屋里就是试探,你的态度和反应告诉我,你很熟悉那里。
我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因为我知道,你说的那些让我相信你和你喜欢我的话,都是骗我的。
你知道我后来会有权有势,所以才说那些话来骗我。
我本来应该留下的,吊着你,对你的讨好视而不见。
可我害怕,成权贵之路并不光彩。
我怕你看到我的低三下气和卑微会不信任我,又离我而去。
我也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么贱,非要你不可。
离开的三年,让我知道。
我就是贱,就是非你不可。
我想明白了,左右你不过是贪财好色。
恰好这两样我都有。」
顾清桉见我一直不说话,扶住我的肩膀推开一步。
我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顾清桉气到baozha:「明灿?你又睡着了?」
我的眼泪稀里哗啦地流。
顾清桉这个小气的男人没有放过我。
他把那段话做成了录音,我每天上班就会被他薅到办公室听。
他让我把那段话背下来,背给他听。
错一个字就多做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