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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以后,我就把你的姓给念瑶。”
“以后她才是沈家唯一的女儿,也省得别人总拿她养女的身份说三道四。”
“至于你,”我妈扫了我一眼,语气轻慢,“反正你从孤儿院回来,姓什么都一样。等嫁去周家,你就改叫周双双,户口也一并迁出去。”
我死死咬住嘴唇,掌心掐得生疼。
“我不会改姓,不会迁户口,更不会嫁给那个瘸子。”
“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拿去换钱的货物。”
我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敢顶嘴?”
她一把揪住我胳膊,将我狠狠推进杂物间。
“今天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断了你所有生活来源!”
门“咣当”一声被锁死。
狭小的隔间又闷又潮,我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浑身发冷。
外面是她们压低的说笑声,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扎进我耳朵里。
我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没有退路。
等到客厅彻底安静下来,我踩着墙角的纸箱,艰难地翻出窗户。
落地时脚踝一阵发麻,我却不敢停,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夜色酒吧。
我得先弄到路费。
只要攒够钱,我就去南粤。
夜色酒吧是城里出了名的夜场。
我以前来这里做过兼职,端酒、收桌,至少能换来几天饭钱。
凌晨两点,我端着托盘推开VIP包间门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沙发上,陆子谦正搂着林念瑶,低头亲她耳朵。
两人穿着同款卫衣。
那套情侣款,是我上个月连打三份工,攒钱给他买的。
林念瑶窝在他怀里,声音发嗲:
“子谦哥,这衣服真好看。”
陆子谦懒洋洋笑了。
“沈双双那个傻子,眼光倒还不错。”
我手一抖,杯里的酒直接泼到了林念瑶裙子上。
她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
陆子谦这才抬头看见我。
他愣了一瞬,随即眼神变得厌恶又轻蔑。
“你怎么在这儿?”
“打工。”
“打工?”他嗤笑出声,故意上下打量我身上的制服。
“穿成这样端酒,跟陪酒有什么区别?”
“真够丢人的。”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甘都碎了。
我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冲出酒吧后,我蹲在路边,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直想吐。
可更快袭来的,是熟悉的刺痒。
我的脖子、手臂、脸颊很快起了大片红疹,喉咙也开始发紧。
我知道,是芒果过敏发作了。
我哆嗦着拨通120。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急诊床上。
医生看着检查单,神情严肃。
“急性过敏反应,已经有喉头水肿迹象,得马上用药。”
“先去交三千押金。”
我慌忙打开手机,微信零钱却显示——0.00。
我愣住了。
那三千多块,是我上个月在奶茶店打工攒下来的,明明一直没动过。
我翻开转账记录,心一下沉到谷底。
收款人:方茹。
金额:3000元。
我妈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转走了我所有的钱。
我死死攥住手机,指节发白。
“医生,您先救我……钱我会补上的……”
医生叹了口气。
“你先联系家属。”
我拨通我妈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妈……我在医院……”
“你又想闹什么?”她的语气只有不耐烦。
“我芒果过敏了,医生说要抢救,要交押金……”
她冷笑了一声。
“你少来这套,不就是不想相亲吗?这种借口你也编得出来。”
“妈,我真的——”
电话被她直接挂断。
我又打给我爸,打给陆子谦。
一个都没人接。
急诊走廊的灯白得发冷。
我一个人蜷缩在塑料椅上,喉咙肿得发疼,浑身像有无数虫子在啃,连抓都不敢抓。
那一夜,我终于彻底明白。
她们不是忘了救我。
她们是觉得,我就算死了,也比不听话强。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红疹慢慢退下去,我靠着自己硬生生熬过了一劫。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对这个家,再没有半点留恋。
等拿到证件,攒够路费,我就走。
去南粤。
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