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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知青点，直接去了大队部找到了老支书。

我告诉他，我不要那个大学名额了。

我想去大西北，去农垦兵团。

老支书惊得烟斗都掉了。

“你这小子，疯了？”

“那地方比咱们这苦多了，一年到头都是风沙。”

我摇摇头：“我不怕苦。”

我只怕人心。

舒晴追到大队部，她以为我还在闹脾气。

“乔宁，你别任性，跟我回去。”

我没理她。

我求老支书，无论如何要帮我办成。

老支书看看我，又看看舒晴，叹了口气。

“罢了，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

“手续我给你办，三天后就有去西北的军车路过镇上。”

舒晴彻底慌了。

她堵在门口，不让我走：“乔宁，你非要这样吗？”

“为了一个名额，你连我也不要了？”

我看着她，觉得可悲又可笑。

直到现在，她依然觉得错的是我。

“舒晴，你搞错了。”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先放弃了我。”

“从你决定把名额给乔文宇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让开！”

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着我陌生的眼神，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她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是啊，我也想问，怎么会这样。

离开前的三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大哥给我送饭，劝我想开点。

“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

我点点头。

我知道不值得。

可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心像被挖空了一块，疼得难以呼吸。

第三天，天还没亮，我就背上行囊准备离开。

一开门，就看见舒晴站在门口。

她眼下乌青，神色憔悴，像是几天没合眼。

她手里拿着那封推荐信：“乔宁，我错了。”

她声音嘶哑：“我不该逼你，我不该把名额给他。”

“我现在就去找公社，把名字改回来。”

“你别走，好不好？”

她把信递给我。

我没有接。

“晚了，舒晴。”

“章已经盖了，改不了了。”

“就算能改，我也不要了。”

一个被别人施舍回来的东西，我嫌脏。

“乔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

“机会？”

“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

“我被烧伤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陪着乔文宇，劝我大度。”

“舒晴，你没有错，你只是没有那么爱我而已。”

“或者说，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你爱的，是你自己那个拯救苍生的英雄形象。”

我绕过她，往村口走。

她跟在我身后，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乔宁，你停下！”

“乔宁，我命令你停下！”

她还是习惯用队长的口气命令我。

可惜，我不再是她的队员了。

村口，送我的军车已经到了。

我一步步地走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舒晴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绝望。

乔文宇穿着新衣服，站在不远处，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们。

汽车发动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村庄越来越远。

再见了，舒晴。

再见了，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