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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方邀请我分享交通事故后遗症患者的康复经历。

我扶着手杖走上台时，台下有一瞬安静。

我知道很多人在看我的腿。

站在聚光灯光下，我缓缓开口。

“我曾经很讨厌自己的腿。”

“因为它让我走得很慢，也让我被人嘲笑。”

“后来有个人跟我说，他会当我的腿。”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谁替你走。”

“而是有人明知道你有缺陷，依然愿意陪着你走。”

台下很安静。

我看见顾承舟眼睛红了。

苏瑶也在，脸色难看。

之前那场朋友圈风波后，她在圈子里的名声坏了不少。

不少人终于知道，她所谓的性格直，不过是拿别人的伤口取乐。

我的话讲完后，台下响起掌声。

顾承舟等在台阶旁，下意识伸手想扶我。

我摆手制止，“谢谢，不用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晚宴结束后，他追出来。

“晚晚。”

他看着我，声音发涩。

“你今天很漂亮。”

我笑了一下。

“谢谢。”

他像是被这句疏离刺到，眼眶红得更厉害。

“我以前真的错得很离谱。”

“我以为你永远都会在。”

“后来我才知道，你离开我以后，我再也找不回你了。”

“晚晚，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摇头。

“没有以后了。”

“我不需要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我转身往前走。

夜风很轻。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道影子一瘸一拐，却始终向前。

半年后，我去了一趟雪山。

那是顾承舟曾经答应带我去的地方。

我没有逞强去爬很高。

只坐缆车到半山，再慢慢走到观景台。

风吹得我眼眶发酸。

远处的雪白得干净。

我靠着栏杆，忽然想起大学那年，顾承舟背着我走过操场。

他说：

“林晚，我以后要背你去很多地方。”

那时候我趴在他背上，笑得很开心。

原来有些承诺，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

只是后来，人变了，承诺也变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晚，我要出国了。】

【苏瑶的事，我已经和她断干净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回头，只想跟你说，对不起。】

【如果当初我没有嫌你麻烦，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又进来一条。

【你现在，还会疼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天气冷，旧伤确实有点酸。

可那种疼，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难熬。

我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看。

雪山脚下有很多游客。

有人快步走过，有人停下来拍照。

我扶着手杖，慢慢往前。

路边有个小女孩看着我的腿，问她妈妈：

“妈妈，姐姐为什么走得慢？”

年轻妈妈轻声说：

“因为姐姐受过伤。”

小女孩又问：

“那她还能到前面吗？”

我回头，冲她笑了笑。

“能。”

“只是慢一点。”

小女孩也笑了。

“姐姐加油。”

我点点头。

“好。”

那一刻，风从山上吹下来。

很冷，却很亮。

我忽然觉得，自己终于从那场没有举行的婚礼里走出来了。

不是顾承舟放过了我。

是我自己放过了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