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血淋淋的各式刑具摆在眼前。
可供休息的地方只有一片阴湿的草席。
腥臭的气味涌入鼻腔,几乎令人呕出来。
蛇虫肆虐,五毒俱全。
堪比诏狱。
“苍苑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崔询目眦欲裂,向来从容不迫的玉面郎君此刻宛如地狱恶鬼。
嬷嬷早就吓得抖若筛糠,连嗓音都带着颤,“青栀姑娘昔日掌家时说,苍苑既是安置犯错下人之所,定要给足了教训和威慑,以免再犯,所以早早就变了模样……”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陆清瑶昔日犯错时,也曾入过苍苑。
崔询猛然想起那日下命令时她仓惶的泪眼。
怪不得……
怪不得那么高傲骄矜的人,当日会求他。
她会害怕成什么样子?
崔询慌了心智,不敢细想下去。
“瑶瑶!”他几欲疯魔一般四处找寻,“你在哪里,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关进来,你罚我也好,打我也罢,求求你别躲我。”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崔询红了眼,“来人!所有人去寻夫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又冰冷的睥睨身旁早就倒地不起的青栀,“青栀,关押苍苑,待找到夫人后发落!”
阖府之力共用一夜之时。
仍旧杳无信讯。
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崔询满眼血丝,失魂落魄的坐在他们寝房的床榻上。
没有在苍苑,没有在首辅府。
她一定还活着。
陆清瑶那么聪明。
或许是逃掉了……
逃掉了。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策马,来到了京郊的一处小院。
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妈妈正在浆洗衣服,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来,收了盆,恭恭敬敬的福了身,“公子。”
崔询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嘶哑,“臧妈妈,瑶瑶可在你这里?”
这处院子是陆清瑶亲手盘下来送与臧妈妈的。
她笑眼弯弯,嘴上说的毫不客气,“崔询,我也是有娘家人了,如若你敢待我不好,我就跑来这里住。”
此时,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臧妈妈沉默了下,“公子随我来。”
话一出,所有的焦躁瞬间被抚平,悬着的心有了归宿。
她没事。
也还愿意见他。
崔询想,见陆清瑶的第一面他就跪下来。
她嘴硬心软,抵不住他示弱。
走过曲折的小道,越走越偏僻,也越走越熟悉。
臧妈妈蓦地停了下来。
只一眼,崔询僵在了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眼前,孤零零的竖着一块碑木——
陆峄山之女,陆清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