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周叙认识时,都是云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博士生。
他做算法,我做肿瘤免疫。
一个不懂湿实验,一个不会写程序,却偏偏在导师牵头的联合项目里成了搭档。
周叙那时穷得连像样的电脑都买不起,每天背着一台开机要十分钟的旧机器跑数据。
我第一次见他,他正蹲在实验楼走廊里修电脑。
屏幕蓝了,他的脸也跟着蓝了。
我把自己的备用电脑借给他,他用了整整三个月。
还回来时,电脑包里塞着一封手写信和一颗草莓糖。
信上只有一句话。
“沈知微,等我有钱了,请你吃全世界最贵的饭。”
后来他真的有钱了。
只是很久没和我认真吃过一顿饭。
项目最困难的时候,实验室连续十七次失败。
我白天培养细胞,晚上改方案,困了就在折叠床上睡两个小时。
周叙陪我吃了三个月泡面。
第十八次实验成功那晚,我们坐在实验室门口分一桶已经泡烂的老坛酸菜面。
他突然问我。
“沈知微,要不要跟我过一辈子?”
我嘴里还咬着半根面,含糊地说。
“你这求婚成本是不是太低了?”
他把自己仅有的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现在低,以后都补给你。”
我信了他口中的以后。
我辞掉海外研究所的工作,跟他回国成立了新芽生物。
叶婷是我回国后带的第一个学生。
她家境不好,研一时连实验服都舍不得多买一件。
我看她肯吃苦,便让她进了“新芽”的核心组。
后来她申请奖学金、评优秀毕业生、投第一篇论文,都是我手把手替她改材料。
怀孕第十周,实验室发生了一次小型泄漏。
虽然我接触的剂量极低,医生还是建议我暂时离开高风险环境。
我不想走。
“新芽”已经进入动物实验的关键阶段,任何一个数据偏差,都可能推翻前面五年的积累。
周叙却第一次在公司会议上发了火。
“项目没了可以再做,孩子没了怎么办?”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收走我的门禁卡,让我立刻回家休息。
散会后,他抱着我说,只离开几个月,等孩子出生,我随时可以回来。
我问项目交给谁。
他没有犹豫。
“叶婷是你带出来的,她最熟悉你的思路。”
我承认,叶婷很聪明,也很适合接手我的工作。
最终,我妥协了。
周叙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好养胎,别操那么多心,有我盯着。”
从那以后,我不再主动过问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