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叙站在原地，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我和叶婷没有越界。”

“那不重要。”

“真的没有。”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

“手表是她实验时临时借的，衬衫也是意外，我从来没碰过她。”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周叙，你还不懂吗？”

“你们有没有上床，已经不重要了。”

“你把她放在我前面一次、十次、一百次时，这段婚姻就已经结束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碎下去。

“我只是太重视项目。”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小陈发来的原始数据。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帮她删数据？”

周叙的神情骤然僵住。

我把屏幕放到他面前。

“账号是你的。”

“修改时间也是你登录公司的时间。”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盯着那份记录，半天没有出声。

我忽然笑了。

“你为了她，连最看重的科研底线都不要了。”

“不是为了她。”

他的声音干涩。

“项目已经到了融资关键期，一旦公布实验失败，公司会断掉现金流。”

“所以你就删数据？”

“只是暂时调整。”

“造假就是造假。”

周叙抬头看我。

“知微，公司有你一半的心血，我只是想保住它。”

“别拿我当借口。”

我一字一句告诉他。

“我宁愿项目失败一百次，也不会拿病人的命替它买单。”

他像是被钉在原地。

我转身往实验楼走。

周叙在我身后喊。

“你要举报我吗？”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不是举报你。”

“是纠正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错误。”

三天后，新芽生物收到监管部门的调查通知。

“新芽”临床申报被紧急暂停。

同一天，公司最大的投资方宣布暂缓下一轮注资。

消息传出后，新芽生物股价一夜暴跌。

周叙给我打了几十通电话。

我全部拉黑。

叶婷却换了陌生号码联系我。

电话接通，她第一句话就是哭。

“沈老师，您为什么非要毁掉我？”

我靠在实验台边，觉得有点好笑。

“数据是我替你删的？”

“可您明知道项目经不起调查。”

“所以呢？”

“您已经离开公司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她终于不再叫我师母。

只剩一句我们。

我问她。

“你口中的我们，是你和项目，还是你和周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