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话说出口时，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小。

但大厅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

安静。

那种安静比刚才的炸锅更可怕，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知意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但眼底有一种东西让我后背发凉。

她在打量我。

像在看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麻烦，在评估这个麻烦有多大。

沈父站起来，声音沉得像铅：

“你是什么人？”

“我叫林渡。今晚来兼职的服务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沈父眉头皱得更紧：

“一个学生？谁让你上来的？”

沈知意擦了擦眼泪，声音温柔又疲惫：

“林小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今天是星野的事情......你不要在这里乱说好吗？”

她转头看向沈父，声音带了哭腔：

“爸，这个人会不会是被谁指使的？专门来搅乱星野的事......”

这句话太毒了。

她没否认我说的话，她直接攻击我的身份和动机。

我一个服务生，不该知道这些。

而且“被谁指使”四个字，所有人都能听懂她在暗示谁。

管家已经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推我：

“出去！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偏厅的门框，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我张了张嘴，脑子一片混乱。

我能说什么？

说我听见鬼说话了？

说一个五岁小孩的亡魂在我脑子里哭喊？

那他们就不是把我赶出去的问题了，是直接送精神病院的问题。

可我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这次几乎是哀求：

“姐姐......你说咬痕......你说咬痕他们就信了......”

我盯着沈知意的右手。

“凶手右手虎口有一个咬痕。”

沈知意的表情没变，但她把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下意识的，但我看见了。

“是小少爷临死前咬的。”

我继续说，声音在发抖，但我不敢停。

“他只有两颗下门牙，咬出来的伤口是两个小圆点，很好认。”

沈知意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你胡说八道”的愤怒，是那种“你怎么知道”的惊恐。

那变化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她马上恢复了委屈的表情。

但已经晚了。

沈望舒看见了。

她猛地转向沈知意：

“你把手伸出来！”

沈知意后退一步，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委屈和不可置信：

“沈望舒，你疯了吗？你让一个外人来陷害我？”

“我在沈家待了二十二年，你就是早恨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