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陷进去了
“冤枉啊姐姐。”程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倒是想和你独处，但绝对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
阳光透过玻璃笼罩着这片小小的空间，
姜柠环顾四周后才发现化妆间里只有一张化妆椅，她只好尴尬地倚在窗边。
反观程予倒显得很从容，他单手插兜站在花窗前：“饿吗？我带了饼干。”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袋，正是前几天姜柠夸过好吃的那种。
“你平时都随身带着这个？”姜柠接过饼干，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只是今天。”程予看着她小口啃饼干的样子，唇角微勾，“猜到你来不及吃早餐。”
姜柠咀嚼的动作顿住——她今早确实因为赖床加挑衣服而省略了吃早餐这一步。
“你怎么……”
“你每次赶时间都会忘记吃饭。”程予自然地接过话，“苏小棠跟我讲过，你有一次空腹喝了两杯冰美式，后来胃疼了一整天。”
姜柠怔住。
确实有过这么一件事，但那已经是三年前的琐事，连她自己都几乎忘记了。
“所以我一直在想，”程予轻轻抹掉她嘴角并不存在的饼干屑，“以后一定要盯着你好好吃饭。”
他的指尖温热，擦过唇畔的触感让姜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慌忙别过脸，假装对窗外的绣球花很感兴趣：“工作人员怎么还没来。”
程予低笑一声，突然指着窗外：“你快看那边。”
“什么？”姜柠下意识转头，却发现程予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呼吸交织，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浅棕色。
姜柠僵在原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有只蝴蝶。”程予轻声说道，目光却往下落在了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柠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靠越近——
“修好了！”门外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姜柠猛地往后撤，手忙脚乱地去开门，听见程予在身后轻笑：“逃得真快。”
中午在场地餐厅用餐时，姜柠全程低头扒饭。
程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在和工作人员讨论菜单：“海鲜换成鸡肉吧，她对贝类过敏。”
姜柠惊讶地抬起头——她确实对扇贝过敏，可这是连苏小棠都经常忘记的事。
“怎么了？”程予递来果汁。
“没什么。”姜柠接过杯子，指尖轻颤。
工作人员离开后，程予突然开口问：“下午想去哪？”
“嗯？不是考察完就回去吗？”
“难得周末。”程予打开手机地图，“附近有个薰衣草庄园，开车只要二十分钟。”
姜柠盯着他屏幕上早已查好的路线图，突然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次早有预谋的“约会”。
“程予。”她放下杯子，“你到底……”
“追你啊。”程予坦然道，“我说过的。”
姜柠突然发现他右耳耳垂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随着说话时微动的样子格外生动。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程予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她：“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图书馆那次？”
“不是，比那次更早，苏小棠研一开学那会，我去送她。”程予的眼里浮现笑意，“你在宿舍楼下帮大一新生搬行李，白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半，却坚持要帮最后一个女生把28寸行李箱扛上六楼。”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姜柠隐约记起那天自己确实帮过不少人，但完全不记得人群中有程予。
“那时候我就在想，”程予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这个姐姐，我一定要认识。”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姜柠意料之外的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每周都找借口去你们学校。”程予笑道，“苏小棠还以为我突然懂得姐弟情深了。”
姜柠忍不住笑了，回忆也逐渐被勾起，“所以那时的双份奶茶……”
“是我送的。”程予收紧手指，“姜柠，我不是一时兴起。”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
姜柠望着两人交叠的手，突然就不那么想躲了。
返程时突然就下起了大雨，薰衣草庄园计划只能作罢。
程予脱下外套罩在姜柠头上：“跑两步，车就在前面。”
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隐约透出腰腹肌肉的轮廓。
姜柠匆忙移开视线，却被他抓住手腕：“看路。”
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的。
雨水顺着发梢滑落而下，姜柠却完全感觉不到冷——程予的手就像是一团火，从她的指尖一直烧到了心底。
上车后，程予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雨水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姜柠想起夏日暴雨后清新的草地。
“还是淋湿了。”程予皱眉，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回家抓紧时间洗个热水澡。”
姜柠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突然伸手拨了拨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你也是。”
这个下意识的亲昵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雨点敲打在车顶，像极了一首急促的钢琴曲。
程予的眼神逐渐变深，缓缓朝姜柠靠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苏小棠的大头照出现在屏幕上：“考察得怎么样？”
姜柠慌忙回应：“还、还不错。”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苏小棠敏锐地问，“我弟呢？他没欺负你吧？”
程予直接拿过电话：“门锁坏了，我们被关在化妆间半小时。”
“哇！这么刺激吗？”苏小棠的尖叫透过扬声器传来，“有没有发生什么……”
程予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转头对姜柠说：“别在意，她误会了。”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处汇成一小片水洼。
姜璃不由自主地伸手，却在半路猛的缩回：“……快开车吧。”
送姜柠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雨刷器富有节奏地摆动着，姜柠无言地望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心跳声却清晰可闻。
她好像，真的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