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大事了
姜柠跟着程予一路小跑来到工地仓库，远远便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们这是偷工减料！我要曝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举着手机拍摄，几名工人正在试图阻拦。
程予一个箭步冲上前：“把手机放下！”
记者转过身，脸上带着即将抓到猛料的兴奋：“程设计师？正好！请你解释下为什么这批钢材型号和图纸不符？”他指向角落里堆放着的钢材，“质检报告显示抗压强度差了两个等级！”
姜柠看向程予——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件事…”
“是我的责任。”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众人回头，只见周教授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来，病号服外披着件皱巴巴的西装，脸色苍白但却目光如炬。
“老师！”程予大惊，快步上前，“您怎么出院了？”
老教授没回答，径直来到那个记者面前：“这批钢材是我同意更换的。”
全场一片哗然。
记者半信半疑：“可设计规范上面明确要求……”
“所以同时调整了结构方案。”周教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修改后的计算书，上周就已经通过了审查。”
记者接过文件翻看，表情逐渐变得尴尬。
姜柠注意到程予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还要继续拍吗？”周教授冷冷地问，“要不要连我的病历一起拍？看看是不是我这快死的老头子在替徒弟背锅？”
记者讪讪地放下手机：“误会，都是误会…”
等人群散去，周教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程予连忙扶住他：“您不该过来的！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要替我把锅背到太平洋去了！”老人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姜柠，“丫头，推我走走。”
工地临时休息区，周教授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开口，
“换材料的事，是程予发现后连夜重做的设计。”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安排工人的程予，“那孩子为了保住我的名声，三天没合眼。”
姜柠攥紧轮椅扶手：“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他倔啊。”老人叹了口气，“觉得是他自己没盯好施工方，愧对于我的信任。”
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映出一圈柔光，“就像他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却从不敢说出口，怕玷污了你的好。”
姜柠心头一颤。
“教授……”
“叫我周老师吧。”老人拍了拍她的手，“程予的父母走得早，这些年我都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所以那个要爆料的记者是怎么回事？”
姜柠犹豫片刻，还是将林妍的威胁和盘托出。
周教授听完后冷笑一声：“小丫头片子。”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老莫啊，我这儿有个忙要你帮…”
傍晚，姜柠刚回到家，门铃就响了。
程予站在门外，换了干净衣服却仍是掩不住疲惫。
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饿了吧？老师非让我给你送饭。”
姜柠侧身让他进门，注意到他走路时轻微的跛行：“腿怎么了？”
“没什么，早上被钢管蹭了下。”程予轻描淡写地放下餐盒，开始转移话题，“老师跟你说了很多？”
“嗯。”姜柠很快便取出了医药箱，“坐下，让我看看你的腿。”
程予乖乖卷起裤管——小腿上，一道狰狞的擦伤已经结痂，周围泛着青紫。
姜柠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你管这叫‘蹭了下’？”
“真的不严重…”程予话音未落，姜柠已经用消毒棉按了上去，疼得他“嘶”了一声。
“活该。”姜柠瞪他，“为什么不解释钢材的事？”
程予垂下眼睛，语气满是自责：“是我没盯紧施工方…”
“所以宁可被媒体冤枉？”姜柠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知不知道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有多担心？”
程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你…担心我？”
姜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发烫。
她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低头继续涂药，却在下一秒被程予握住手腕：“姜柠，看着我。”
他的掌心滚烫，目光灼灼似火。
姜柠被迫抬起头，撞进了一双侵略感满满的眸子里。
“我……”
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这暧昧的时刻。
苏小棠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面跳动，姜柠如蒙大赦般接起来：“喂？”
“柠柠！出大事了！”苏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林妍那个疯子，她把你们…把那晚的事发到网上了！”
姜柠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色也变得惨白。
程予立即察觉到异样，抢过手机按下免提。
“现在全网都在传你们一夜情的聊天记录截图！”苏小棠语速飞快，“说是程予跟朋友炫耀睡到了自己姐姐的闺蜜，还有酒店电梯的监控…”
程予脸色剧变：“不可能！我从没…”
“我知道不是你！”苏小棠急道，“截图很明显是P的，但监控视频确实是你扶柠柠进电梯的画面，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姜柠机械地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时尚杂志记者潜规则小鲜肉#。
点进去置顶的“爆料”里，赫然是她醉醺醺地靠在程予肩头，而他半搂着她进入酒店电梯的监控画面。
配文极尽恶毒：【表面装清高，私下勾引小男生，某杂志社副主编的猎艳手段】
最致命的是下面的几张微信聊天截图——一个用程予照片做头像的账号，正和朋友炫耀如何设计灌醉“姐姐闺蜜”的经过，用词粗俗不堪。
“这不是我。”程予声音发抖，“我从来不用这种头像，也没跟任何人说过……”
姜柠知道自己该相信程予，但胃里还是绞成了一团。
那些截图太过详细，就连那晚她掉落的耳环样式都说对了。
“柠柠，”苏小棠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姜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恍惚间，她看到程予半跪着蹲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他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