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
姜柠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热搜评论区充斥着不堪入目的揣测：【老女人吃嫩草】【职场潜规则玩得溜】【那男的肯定是被逼的】……
程予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将屏幕关掉：“别看。”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
姜柠恍惚想起，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我没发过那些消息。”程予翻开自己的微信记录，毫无保留地递到姜柠面前，“你看，聊天界面根本不一样，我也没有那种朋友……”
“我知道。”姜柠轻声说。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程予——那个满口污言秽语的账号，和她认识的程予判若两人。
但酒店监控是真的，她醉酒的样子是真的，那一夜的情事也是真的。
门铃突然响起，苏小棠和周远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律师到了！”
身后跟着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是周教授之前联系的莫氏集团法务总监。
他开门见山：“视频侵犯了隐私权，聊天记录也涉嫌伪造，已经取证完毕，随时可以起诉。”
“起诉需要多久？”姜柠问。
“走完流程至少要三个月。”律师推了推眼镜，“但舆论等不起。”
程予猛地站起来：“我去发声明。”
“没用的。”周远按住他，“网友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房间里一时沉默。
姜柠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了什么：“林妍是怎么拿到酒店监控的？”
“查到了。”苏小棠调出一份资料，“那家酒店前台的堂姐，是林妍的大学室友。”
姜柠乏力地闭了闭眼。
一环扣一环，林妍的报复显然筹谋已久。
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新邮件提醒，发件人是赵媛：【紧急通知！董事会要求你暂时停职，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姜柠的胸口像被一记重锤击中。
职业生涯里从未有过污点的履历，就这样……
“柠柠……”苏小棠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程予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
姜柠下意识想去查看，却在伸手的瞬间被他紧紧抱住。
“对不起……”他埋在她肩头上，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都是我的错……”
姜柠僵了片刻，慢慢抬手回抱住他。
她能感受到他脊背的肌肉紧绷如铁，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
夜深了，其他人陆续离开。
姜柠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程予悄悄走过来，将毛毯披在了她的肩上：“在想什么？”
“我在想……”姜柠望着远处的霓虹，语气淡淡，“如果那晚没喝醉，我们现在会是什么关系？”
程予在她身边蹲下，仰头看着她：“如果没有那晚，我会正常地追你，约会，表白，而不是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月光描摹着他的轮廓，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了浅浅的阴影。
姜柠垂眸，伸手碰了碰他受伤的指节：“疼吗？”
“比不上你疼的万分之一。”
手机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滋味如何？这才刚开始。——LY】
程予一把抢过手机：“她怎么敢！”
姜柠却显得异常平静：“把手机给我。”
她拨通了赵媛的电话：“赵姐，我记得《风尚》下个月有期‘网络暴力’的专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想做什么？”
“我要做一期独家报道。”姜柠的声音逐渐坚定，“关于造谣产业链，如何伪造证据，以及…”她看向程予，“一个女孩该如何面对全网羞辱。”
程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似有星火缭绕。
凌晨三点，姜柠的书房里仍然亮着灯。
程予端着热牛奶进来，发现她正在整理一份详细的时间线——从林妍被辞退，到伪造聊天记录，甚至酒店监控的获取途径。
“这是什么？”他轻声问。
“反击的武器。”姜柠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我大学辅修过法律，知道什么样的证据最能打官司。”
屏幕上显示着几张截图——林妍在社交媒体上炫耀“搞垮前同事”的动态，以及她与《悦己》主编的金钱往来记录。
“这些是……”
“小雨帮我找的。”姜柠揉了揉太阳穴，“那孩子黑了林妍的云盘。”
程予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
“从她第一次威胁我开始。”姜柠端起牛奶抿了口，“只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
程予突然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姜柠，嫁给我吧。”
“咳咳咳——”姜柠被牛奶呛到，“你说什么？”
“不是现在。”程予耳根通红，眼神却无比的认真，“等这一切结束，我要光明正大地求婚，让全世界都知道是我先追的你，先爱慕的你，死乞白赖地想娶你。”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姜柠望进他澄澈的眼睛，那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
“傻子。”她握紧了他的手，轻声说，“先把这个坎过去再说。”
程予笑着站起身，突然余光扫到屏幕：“等等，这个聊天记录的时间不对！”
姜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林妍伪造的截图上显示时间为周六凌晨，但那天程予整晚都在医院陪护周教授。
“医护记录可以证明！”程予激动地说，“还有病房监控！”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一丝曙光。
第三天清晨，
姜柠收到莫林发来的邮件：【看今日头条。】
《莫林工作室官方声明：关于网络谣言的严正抗议》
文章直接点名近期网络上对姜柠的污蔑，并附上专业鉴定报告，证明聊天记录系伪造。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文章末尾的监控视频——显示真正发消息的IP地址显示在林妍的公寓，而操作电脑的人分明就是她自己。
手机疯狂震动，赵媛发来消息：【董事会撤销你的停职决定了！莫林的声明太给力了！】
紧接着是周教授的短信：【丫头，挺直腰杆。我让老莫联系了几家官媒，今天都会发支持你的报道。】
姜柠眼眶发热，正想打字回复，程予突然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姐姐，快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