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上掉馅饼
晚宴当天，
姜柠站在全身镜前调整裙摆，深蓝色的丝绒礼服衬得她肌肤似雪，后背的镂空设计若隐若现。
“转一圈我看看。”程予倚在门框上，落在姜柠身上的视线无比灼热。
姜柠闻言转过身，程予却突然皱眉：“等等。”
他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一个小首饰盒：“戴上这个。”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锁骨链，吊坠是颗极小的北极星，与她戴着的耳钉交相呼应。
“什么时候买的？”姜柠抬起头问。
“昨天趁你去开会，偷偷让马克带我去了古董店。”程予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1900年的老物件，据说曾经属于某位公爵夫人。”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姜柠的心头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程予。”
“嗯？”
“我们这样…”她指了指客房方向，“是不是对许墨太残忍了？”
程予动作一顿，随后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语气认真：“姐姐，爱情里没有仁慈这种东西。要么明确拒绝，要么耽误人家一辈子。”
他难得严肃的神情让姜柠愣住。
程予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准备好了吗？今晚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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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的宅邸内灯火通明，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
许墨比他们早到了几分钟，此时正与几位时尚编辑交谈。
看到姜柠时，他瞬间眼前一亮，可却在注意到她颈间的项链时眸光微暗。
“姜！程！”克莱尔率先热情地迎了上来，“你们终于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猩红色的长裙，金发高高盘起，挽着一位留着灰白胡须的男士：“这是我丈夫，雅克。”
雅克和姜柠握了握手：“久仰大名姜女士！我看过你的采访，非常精彩！”
“谢谢，您过奖了。”姜柠谦虚道谢。
“程先生也经常提起您。”
姜柠看向程予，后者正与雅克熟稔地寒暄。
“程应该跟你说过吧，”克莱尔笑着对姜柠说，“他和雅克一起合作过北京的项目。”
许墨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表情略显尴尬：“原来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雅克拍了拍程予的肩，“这小子救了我的设计！要不是他发现了结构问题，那栋楼早就塌了。”
“姜女士。”雅克突然转向姜柠，“听说您对东方美学很有研究？我正在找顾问…”
“亲爱的。”克莱尔出声打断他，“晚宴后再谈工作。”
她亲切地挽起姜柠的手臂：“先带您认识几位朋友。”
露台上，晚风轻拂。
姜柠刚从热情的人群中脱身，就被许墨拦住：“能谈谈吗？”
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似乎是一夜未眠。
姜柠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角落。
“雅克的项目确实是个好机会。”许墨开门见山，“但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什么意思？”
许墨递给姜柠一份文件：“这是我查到的资料。雅克去年在迪拜的项目涉嫌抄袭，虽然最后达成和解了，但对合作方的声誉影响很大。”
姜柠翻阅着文件，眉头微蹙。
许墨见状趁机道：“如果你需要顾问工作，我在米兰有个更好的机会。”
“不必了。”
程予的声音突然插入。
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从容地走到姜柠身边：“雅克那个官司我知道，是当地承包商偷工减料的问题，与他无关。”
许墨面色一沉：“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我当时参与了调查。”程予抿了口酒，“国际建筑师协会的委托，那份报告现在还在官网上挂着。”
“姜柠。”许墨突然正色，“抛开私人感情，单就专业而言…”
“许墨。”姜柠轻声打断，语气依旧平淡：“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自己做决定。”
许墨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苦笑一声：“好。”
他转身离去时，程予忽然喊道：“许主编！”
许墨回头，见程予冲他举起酒杯：“谢谢你在沙龙上引荐Luc，他对我们的专题帮助很大。”
这句道谢来得太过突然，连姜柠都愣住了。
许墨神色复杂地看了程予一眼，随后便默默点头离开。
“干嘛突然道谢？”姜柠小声问。
程予笑道：“他是真心想帮你，只是方式不对。”
月光洒在露台上，勾勒出他英挺的轮廓。
姜柠突然发现，她的男孩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成熟。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雅克找上姜柠。
“我在普罗旺斯的新酒店需要东方元素。”他热情地说，“程说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程予看着姜柠，适时补充：“只是提议，最终决定权在你。”
姜柠点了点头：“能看看设计稿吗？”
雅克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图纸：“这是初步构想，需要融入中国园林的…”
突然一阵骚动打断了他的话。
宴会厅中央，克莱尔正无比激动地拥抱着一位刚到的客人——那人白发苍苍，可仍然风度不减，正是享誉全球的华裔设计师Lin。
“Lin大师！”姜柠惊呼。
这位隐居多年的设计泰斗，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程予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雅克，你邀请的？”
“是克莱尔的惊喜。”雅克笑着解释，“Lin大师看了《风尚》对莫林的专访，特意提出要见见姜女士。”
姜柠瞬间呆住，那个她花了三个月准备的专访，竟然引来了行业传奇的关注！
愣神间，Lin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目光锁定姜柠：“你就是写莫林那篇报道的女孩？”
“是、是我。”姜柠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Lin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突然说：“文章写得不错，但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什么？”
“莫林设计的灵魂来自东方。”Lin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就像你脖子上那颗北极星一样，即使再耀眼，也要找准方向。”
姜柠心头一震。
Lin竟一眼看穿了她近期对传统与现代平衡的困惑！
“大师。”程予突然开口，“姜柠最近正在筹备的新专题，正好是探讨这个话题的。”
“是吗？”Lin的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说来听听。”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姜柠详细地阐述了她的理念。
Lin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最后直接拍板道：“下个月我要办个展，缺个策展人，你来！”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姜柠又惊又喜，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可我还在负责特刊…”
“简单。”Lin大手一挥，“把特刊内容延伸成展览前导，两边一起做！”
一旁的雅克忍不住插话：“那我刚刚说的项目…”
“也一起带上。”Lin不容置疑地说，“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历练。”
回程的出租车上，姜柠仍沉浸在兴奋中。
“Lin大师居然读过我的文章！还有那个联合策展…”
程予笑着看她手舞足蹈的样子：“现在不担心特刊被改动了？”
“有了Lin的支持，主办方绝对不敢乱来！”姜柠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程予，“等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Lin会来？”
程予神秘地眨眨眼：“马克只告诉我会有‘大惊喜’。”
姜柠抡起拳头锤他手臂：“你们合伙瞒我！”
“疼疼疼！”程予夸张地龇牙咧嘴，“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车子驶过塞纳河，皎洁的月光透过车窗，倾洒在两人交握着的手上。
姜柠看着手上的戒指，突然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
“程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姜柠仰头轻吻他的下巴，“成为我的北极星。”
程予眸色一深，低头封住她的唇。
司机识趣地升起隔板，巴黎的夜色同样温柔地包裹着这对恋人。